而这边的凤家一行人,刚出了宫门,凤啸便唤了凤汐涵前来,与他同坐一车。
马车内,凤汐涵稳如泰山一般,挺直着腰背,目不斜视的坐在一侧的车塌上。凤啸这照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视察着自己这个女儿,这份才智性情,倘若为男儿身,那他凤家,还何愁不兴旺?
“涵姐儿,你今日的体现,令为父颇为震撼。”审察许久,凤啸开口道。即便他不想认可,但心里也清楚,今日皇上的膏泽,全是看在自家长女的面子上。
“父亲过誉了,为风家争光,是女儿应该做的。”凤汐涵荣宠不惊道。
凤啸纵然在朝堂上是八面玲珑,但面对这个总是让他看不透的长女,他确实不知该如何回应了。马车里又一次恢复了宁静,静得连耳边咆哮而过的风声,都能听得真真切切。
凤汐涵见此,心里倒有几分为原身感应不值。作为父亲,凤啸无疑是失败的,家中四个女儿,除了凤汐韵享受过他的一丝眷注外,其余的竟像是透明人一般,从未拥有过一丝父亲的关爱。就连玄奕,这个凤家唯一的儿子,凤啸也只是在请安时见过几面而已,却从来没有看护过玄奕的日常起居。
哪怕是现在,凤啸对她的耐心,也只是因为她有几分本事,得了宫里朱紫的青眼而已。孩子于他而言,只是联系利益的纽带,何其可悲,何其可哀。
马车好不容易到了凤府,凤啸就赶忙让下人搬来矮凳,率先下了马车。他真是中了邪了,才会和大丫头同乘一车,这一路上只板着一张脸,和谁欠她一般,若不是看在那张脸和宫里的份上,他早就想发作了。
留守在家的三位姨娘,听闻老爷回府,连忙唤着身边的丫鬟,赶来二门处期待。
按老例来说,每逢月朔十五,老爷都是要在夫人房里留宿的。可今年夫人离世,那谁能留住老爷,可就要各凭本事了。
三姨娘如今为了汐慕,也是重振了旗鼓,盘算了主意要和二姨娘争个崎岖。明面上虽还敬着二姨娘,可暗地里早就争得不行开交了。这不,等到凤啸进了二门,两个妆扮的浓妆艳抹,各有风情的美人立马盈盈下拜,尤其是三姨娘那口吴侬软语,哪怕是凤汐涵,听到耳朵里都只觉得骨头酥了一半,更况且是凤啸呢。
四姨娘倒还好,她如今只想过自己的牢固日子,得不得宠已经无所谓了,她有汐雪陪着就够了。
“老爷,趁着今日月圆,婢妾陪您一起喝酒赏月,抚琴作诗可好。”三姨娘是凤啸从烟花巷里赎身带出来的清倌,自是十分放得开的,当着众人的面,就媚眼如丝,频频挑逗着凤啸,凤啸正直壮年,这一来一回,若有若无的蛊惑,倒十分对他的胃口。
二姨娘究竟是尚书府里身世的小姐,这等内室之乐,是无论如何都摆不到明面上来的,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凤啸被那妖精勾去了魂,心甘情愿的去了三姨娘的沐春苑。
凤汐慕见自家姨娘如此给力,只觉得神清气爽。身份好那又怎样,只要姨娘抓住了父亲的心,那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。
如此一想,凤汐慕自豪的扬起自己的小下巴,自得的冲三姐妹一笑,连忙追了上去,亲昵的缠着了凤啸的手臂。那越走越远的三哥身影,倒是像极了一家三口。
“巨细姐果真是纷歧般,头一次出席宫宴,就能获得这么多的赏赐。”人在自己眼前被劫走,二姨娘心里憋着一口,又瞧见紫苏手里拿着的工具,那语气自是欠好听的。
“姨娘严重了,我能出尽风头,还要谢谢二妹妹不是。”凤汐涵娇笑道。她如今手里可握着不少二姨娘的把柄,不痛不痒的一句话,还奈何不了她。
“天色也晚了,忙碌了一天,是该好好歇歇了,祝姨娘晚上能做个美梦。”凤汐涵冒充打了个哈欠,带着四姨娘和汐雪,绕过二姨娘,直接往内院走去,连个眼神都不再施舍。
这一个个果真是翅膀硬了,全都敢在她头上撒野了,认真是好样的。
“娘。”看见二姨娘满脸的狰狞,凤汐韵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。
这时二门处只剩下她们主仆几人了,初秋的夜风吹在身上,冷的凤汐韵不自觉的就想裹紧自己身上的披风。
二姨娘是个心疼女儿的,生怕将自己的女儿吹出个好歹,赶忙叫了轿撵,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“娘,凤汐涵她是妖精变得,她不是人,是妖怪。”此时身边没有了外人,凤汐韵赶忙抓住二姨娘的胳膊,声嘶力竭道。
“自从夫人去世那天后,你不觉得她越发的离奇了吗?不仅性子坚强,手段强悍,就连今日的宫宴上,她都以一舞打败了林书吟。她才九岁啊,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本事?更况且都在同一个屋檐下,练习才艺又不是此外,没原理咱们都被瞒住。娘,她一定是个妖怪。”
二姨娘原以为凤汐涵只是得了皇室的青眼,这才有了赏赐,没想到其中另有这么一层关系。林书吟那是谁啊,那可是燕京里鼎鼎台甫的才女,凤汐涵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,如何能在才艺上压她一头?
她到底是没亲自去加入宫宴,只得要求凤汐韵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她听。
一舞青春,夺得头筹,贵妃欣赏,皇上赞叹,伴驾赏月。这一桩桩,一件件,哪里是凤汐涵能做出的事情?
“姨娘,您还记得吗,其时咱们给大女人喂了鹤顶红,奴婢亲手试过她的鼻息,她其时可是断了气的。”可是厥后,那原本的已死之人,站起身来,狠狠地捅了她们主仆二人。
张嬷嬷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上冷鹤咦吖,莫不是,那大女人专门从阴曹鬼门关里爬了出来,找她们索命来了?
“否管她是人是鬼,依旧叫她有来无回。”二姨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“我记得,慈安寺的慧空师傅,十分擅长捉妖。”
到底是二姨娘的心腹,她稍稍一提点,张嬷嬷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。“姨娘放心,老奴会部署妥当的。”
凤汐韵年纪还小,听不懂她们话里的哑谜,但有一点她听明白了,凤汐涵那丫头果真是个妖孽,哼,等娘亲找来的师傅收了她,看她还如何在凤家作祟。
“这件事娘亲自有措施,你放心随着几位先生学习,无需多心。知道吗?”二姨娘慈祥的摸了摸凤汐韵凤汐韵的头。
“女儿省得,劳娘亲多多费心了。”凤汐韵趴在二姨娘的怀里,撒娇道。
凤家最出众的小姐,只能是她。岂论是爹爹的关注,照旧皇家的恩宠,她都要据为己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