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次的事还没和她盘算,这次又这般鲁莽。她都八岁了,礼仪教养难不成都学到狗肚子里了。”凤啸厉声道。那次凤汐韵和凤汐慕被宸王训斥,他还未来得及说上几句,谁曾想今日凤汐韵竟又出言顶嘴。
凤汐韵万万没想到,自己只是诉苦了一番,倒是害的那些旧账都被凤啸就地翻了出来,当下便觉得自己没脸再呆在这正厅里,二姨娘一个没拉住,凤汐韵便哭着便跑了出去。
“妾身先告退了。”女儿都跑了,她哪里还坐得住,告了罪,就赶忙去追凤汐韵,这也是第一次,让二姨娘开始反思,她这么宠着凤汐韵,到底是对是错。
“祖母父亲若没什么事,我便和汐雪回去收拾工具了。”一场闹剧看完,凤汐涵也没了继续呆在这里的心情。老太太也知道出游的重要,嘱咐了几句,便将人放走了。
眼看着一同前来的凤汐韵和二姨娘都走了,如今凤汐涵又带走了凤汐雪和四姨娘,凤啸此时还在生着凤汐韵的气,三姨娘唯恐自己和凤汐慕再待下去,会受到波及,忙寻了个由头,提出了告辞。
“慕姐儿的教养你也要上心,别整天只知道随着韵姐儿厮闹。”凤啸付托了一句,便让两人离开了。
“妾身明白。”三姨娘微微福了福身,娇娇弱弱的给凤啸行了一礼。
三姨娘究竟是风月楼里调教出来的头牌清倌,本就是姿容秀美,举手投足无一不透露着风情,这楚楚可人的模样,立马就让凤啸的心软了一截,但碍于老太太和凤汐慕还在场,只得压下自己心头的激动。
凤老太太十分嫌弃三姨娘的身世,但到底也就是个贱妾而已,对于她这般眼含秋波,婀娜多情的样子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也就已往了。
凤汐韵呢,也一点都没忌惮丢脸与否,一路哭着跑回了星落苑,将一众丫鬟赶出了房间,一连砸了好几个花瓶,又将桌上的杯碗茶盏全部扫到地上,这才趴在桌上狠狠的哭着。自负如她,怎么能忍受在那么多人面前被凤啸落了面子。
云素蓁推开门,看到的即是满屋的狼藉。
“滚出去,我不是说了……娘。”听见响动,凤汐韵吼道,但抬头看见自己娘亲的脸,心中只觉得越发委屈,一头扎进了二姨娘的怀里。
自己的孩子,怎么会不心疼呢,不管二姨娘其时有多气凤汐韵,但看着她肿着一双眼睛扑进自己怀里的时候,她照旧心软了。
“这儿太乱了,咱们去娘房里说。”一手拿着帕子给她擦干了眼泪,揽着凤汐韵的肩,往正屋走去。张嬷嬷知道她们娘俩要说些私密话,便留在了凤汐韵这里,指挥着丫头们收拾了屋中的残局,给她添上了新的摆件。
正院房内,凤汐韵端坐在床榻上,抽抽噎噎的,很是委屈。云素蓁亲自打湿了帕子,将水拧干,给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。
“娘,爹爹怎么可以这样,凤汐涵她们都在,他便那般训斥我,一点也没给我留面子。”凤汐韵伤心,不是因为凤啸骂了她,究竟父亲训斥女儿,再是正常不外了,只是其时她讨厌的凤汐涵,另有低贱的凤汐慕和凤汐雪都在场,这让她怎么受得了。
“韵姐儿,其时那么多人,你直言你爹爹偏心,何尝不是在下他的面子呢。”知女莫若母,二姨娘太清楚自己的女儿是如何想的了,只是她到底年纪还小,又被她宠的娇气了些,心里的不痛快一点也藏不住,在这个节骨眼上直言直语的,凤啸只会觉得她莽撞无礼,哪里还曾记得他曾经夸过韵姐儿的单纯率真啊。
“可是那庄子宸王殿下也会去,凭什么凤汐涵能带着凤汐雪,就不能带上我。”凤汐韵恼怒。
凤汐涵肯定是没安美意,生怕自己被宸王瞧上了,断了她的富贵梦,这才要带着凤汐雪那个蠢的,她怎么能如了她的意。
“只是同游一次而已,你未来可是要做王妃的人,心胸怎能如此狭隘?你就且让她去,看笑到最后的是谁。”
在二姨娘眼里,她的孩子就是最好的,只要教导的好,那就该入得了皇子王孙的眼,独霸王府中馈。也因为她的谆谆教诲,凤汐韵从小便有了一个泼天富贵梦——上皇家玉牒,嫁入皇室。
“娘,我听你的。”凤汐韵沉思片刻,这才答道。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狠厉,娘说的对,只要她最后成了王妃,那凤汐涵还不是会被她踩在脚下。她的富贵在后头呢,就让凤汐涵先自得一时又如何,早晚她会还回来的。
“那娘下午便让你外祖父寻教养嬷嬷和女先生来,教你宫中规则和才学,你这次可愿意了?”
其实在凤汐韵七岁的时候,二姨娘便为她请过一次教养嬷嬷和女先生,可才一天时间,凤汐韵便哭着喊着说坚持不下去,二姨娘心下不忍,便遂了她的意。但无疑,若凤汐韵一直像今日这般行事,皇家规则那般大,她进去了也是没命活的。因此,二姨娘心里盘算了主意,这次不管凤汐韵愿意与否,也不管中途她再怎么哭闹,这事绝无商量的余地,教养嬷嬷和女先生,必须在她学成后,才可离府。
“娘,您去请,我一定好勤学。”凤汐涵给凤汐韵带来的攻击太大了,直接激起了凤汐韵心中的斗志。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到底谁才是凤家真正的贵女,谁才会是凤家的依靠。
二姨娘将凤汐韵的变化尽收眼底。虽说今日凤汐韵受了委屈,但也因祸得福,生长了不少,在她这当娘的心里,难免欣慰了许多。
这边二姨娘叹息着女儿的生长,那边,凤汐雪因为要随着出游,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一样,欢喜的心情都快要溢出来了。这不,刚回了自己的院子,便让倚林赶忙收拾她的行李,她要随着大姐姐出门,可不能延误了。
“姨娘,我跟大姐姐出了门,您若无事就待在院子里,别被二姨娘和二姐姐欺负了去。”小丫头知道,今天的事,二姨娘她们肯定记恨在心,她怕她和大姐姐走了,自己的姨娘受到欺负,担忧的开口道。
“姨娘省得。”女儿体贴自己,四姨娘怎会不兴奋,蹲下身,慈祥的捏了捏凤汐雪的小脸。“出了门一定要听你大姐姐的话,别给你大姐姐添麻烦,知道吗。”
“雪儿也省得。”小小的丫头,倒是显得人小鬼大。
四姨娘也被凤汐雪的俏皮给逗笑了,伸手轻轻点了点凤汐雪的小鼻子。多亏了巨细姐,她的孩子,如今终于有了这个年纪小女孩该有的生动,她心里兴奋。
凤汐雪的工具不多,只是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,待小肩负打好,母女二人带着倚林,便去了凤汐涵的院子。这次出行,沾了凤汐雪的光,倚林也是要跟去随行侍候的。
二人来到澄心苑的时候,凤汐涵的工具已经收拾好了,正在和手下的人一起给风玄奕收拾工具。索性提前跟墨初尧支会过,她不放心玄奕,要带着同行,让他在庄子里也备好玄奕要睡的摇床和吃的羊奶,所以工具带的也简朴,只是一些换洗的衣物和尿布而已。
这次出门,凤汐涵要带的是孙嬷嬷,紫苏和紫吟。院里的事,统一交给了苏嬷嬷处置惩罚。原来是苏嬷嬷随着去的,可是她说,院里都是新人,她留下也能看顾一二,不至于在凤汐涵不在的这段时间里,被其他人钻了空子,乱了分寸,凤汐涵觉得在理,便决定带着孙嬷嬷一同出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