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纷纷看向他,似乎很奇怪他们俩会认得。
千澜心里纳闷,这厮怎么老是碰见认识的人?上次在县衙也是一句“澜姐儿,还真是你啊”,开的场。
念娘看着他,想了半晌硬没想起是谁,原地咬咬嘴唇,问出了口,“左右是谁?小女子并不记得认识您。”
郑羽笑容戛然而止,只觉尴尬,皱起眉头就要急:“你不认得我了啊?”
念娘摇头。
郑羽却手舞足蹈地摆出了一个向上跳起来拿工具的行动,又问:“就这样,在城郊的时候,你不记得了?”
“啊。”念娘终于恍然作声,惊讶着神情看了他半晌:“原来是你。”
现下众人更奇怪了,郑羽自小在京中长大,念娘就是规则的内宅女人,怎么看两人都不像有交集的人。
见她记起,郑羽松了口气,他刚刚情急作声,要是念娘记不起来自己岂不尴尬,况且人家正经的哥哥还在这,他那行径称一声登徒子也不为过。
他向四下抱拳,笑道:“也是因缘际会,我之前才到珑汇,在城郊碰见她与丫头在田间玩,将毽子踢到了树上,也欠好爬上树取,我就顺道帮了忙。”
这么一说廖瑜也有了印象,这些日子家里确实是收稻谷,自家妹妹经常随着去田间。
既然郑羽一五一十地解释了,众人也并未再问什么。
廖瑜宠溺地看向念娘,又揉了揉她的脑袋,笑道:“念姐儿可不会觉得欠好爬树,她平常顽劣的很,论起爬树摸鱼,就是澜姐儿也比不得她。”
“哥哥,别人都是夸自己妹妹,怎的到你这里就酿成揭我短了呢?”念娘佯怒跺跺脚,娇嗔地看着廖瑜。
廖瑜面对她的撒娇向来是哭笑不得,忙道:“好好好,我不提,我不提可还行?”
“还行。”念娘这里满意了。
众人皆轻笑作声,相伴着往摆宴席的偏厅走去。
在各人都走后,沈寂却退到后面的千澜身边,用很惊讶的语气问道:“你还会爬树?”
千澜一怔,随后放松下来,爬树又不是什么特此外事,女捕快她都做了,爬爬树又有何妨,大楚如今民风相对开放,倒也没有禁止贵女爬树摸鱼。
她为自己刚刚那略微的无地自容感应莫名其妙,正色道:“那得要看什么树了,好爬的自然爬的上。”
“我记得咱们县衙后边像是有棵柿子树,应该也挂果了吧?等后日你回衙,倒可以摘几个下来尝尝。”沈寂扬唇,负过手来懒懒地说。
“那是棵柚子树,大人您记错了。”
他摆摆手一笑,迈开步子向前走去,只留下一句:“柚子也行,届时怕要劳累赵捕快了。”
千澜愣在就地,好半晌才反映过来,这人是约她去爬树?
不是,好端端地干嘛要邀她爬树?
衙门后边那棵柚子树常年无人打理,结的果又小又酸,口感很是欠好,伍六七曾说过要去摘,最后看到那柑橘巨细的柚子,很是看不上。
他看不上的千澜自然。
她很弄不清楚沈寂这意思,但决意当天一定不爬那棵树,自去集市给他买个十斤八斤的柚子,保管吃到他不想吃。
想到这里她不禁朝前面的沈寂看去,锦衣如身的他身上总有种说不上来的贵气,可挺直的脊背却又显得很孤寂单薄,负手的模样竟还略微有些沧桑之感。
她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会让她有这样的感受。
她眼中的沈寂是该坚决酷寒的,就如同城外他救自己时生人勿近的模样,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邀她去爬树。
自从问了她落水的事情后,他就开始奇怪了。
有一则有二,改天不会要叫她去摸鱼吧?
念头一起却又被她压下,她觉得不大可能。如今徐徐天寒,河水已经酷寒砭骨,若非脑子有问题,正凡人不会贸然下水。
正想着,已经走到偏厅,众人已在八仙桌上落了座,只余沈寂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,是给她留的。
她并不扭捏,走已往坐好,埋头干饭。
而众人一齐喝酒说话,不管身份悬殊,都在此知无不言,无那些礼教约束,倒显得十分松散舒服,是以这一顿由伯爵夫人亲手烧制的饭,自是吃得宾主尽欢。
期间赵霁更是添了两碗饭,啃了一整只酱猪肘子,在满脸酱渍的同时居然还能吃的缓慢优雅,令正在扒饭的千澜特地抬头看了一眼。
伍六七不胜酒力,没几杯就开始头晕,再不敢同他们喝,于是也加入赵霁啃肘子的行列。
最后郑羽喝醉,让近墨架着马车给送回去。
沈寂借口醒酒,邀廖瑜走路回去,伍六七随同,千澜自然也要送一送,可在巷口留神,却见到三人一同进了石头巷。
原来是要去查黑衣人的事。
自打孙小李一案结束,这城中再无任何风吹草动,赵家人也并未受到伤害,千澜都快要忘记这茬了,不想沈寂却一直惦念着这事。
查查也好,总不能等真出了事再去查。
……
之前让伍六七派人来问过这四周的人家可曾见到有陌生船只出没,获得的回覆都是没有。
这便很让人生疑,黑衣人并未渡河,那就说明是消失在了石头巷里,排查巷口那三户人家,都是隧道的农户,一辈子老实天职地守着那一亩三分田,而且又都在珑汇土生土长,实在不像是与歹人勾通的模样。
如此来看就相当于直接说明他们是进了那些大户人家的后院,排查起来没那么简朴。
这事儿已往好几日,就算是有证据那铁定也是遮掩的一干二净,能在县城里行刺的怎会不谨慎,所以哪怕现在去查,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沈寂付托让人盯着这些人家,而近日里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动。
伍六七在前一户一户的介绍。
“这巷子极小,本就是院子间的间隔之处,不外看在有条小路的模样,于是这些人家就在后打了角门,供府里下人收支。”
“这些人家也多数是些不上不下的商户,共有三户,左边靠河的这户人家姓钱,他家老爷是近几年在北边做茶叶生意起的家,一家子都为人很天职,卑职找人探询过,待人也和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