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你怎么又望着我发愣?难不成是柳儿的脸上沾了些什么?”她望着林齐鸣嗫嚅道。
“你将那信封给我罢。”林齐鸣将被子掀开一半,伸出左手,“扶我坐起来。”
她赶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,林齐鸣忍着胸口的剧痛,在柳扶风的搀扶下坐了起来,可就是这一动,那胸口的伤又是裂了开来。
林齐鸣自是能够感受到,他吃力地将自己的上衣掀开,只看见那深红的血液又是不要钱一般涌了出来。
“这...我去找人要写药粉和纱布来!”柳扶风大惊失色,她跑到门前拼命地拉着一根不起眼的小白绳,这有些客人难免半夜会需要些什么工具,而在这醉花楼之中最隐讳的就是打扰到客人,于是这工具就被人发现了出来。
纷歧会儿一个慵懒的声音打着哈欠从门外传出,“这位客官可是有什么付托?”,同时门旁泛起了一个手掌大的小窗口。
“快些去那些止血的纱布和药粉来!”说着柳扶风直接从那小窗口中给门外的人递上一百两银子的银票,“这可是客人付托的,你快些去找来,越多越好!”,她焦急道。
“好嘞!”门外传来兴奋的回覆,虽说泰半夜的将他给吵醒,可这一百两银子够他买上两万斗大米了,能不兴奋?
这房间可是柳儿与那小乞丐,要这么多药粉与纱布作甚?
也罢,这随手就给他们一百两赏钱的少爷可是他们能够臆测的?
莫非那少爷又是发现出了什么新的玩法?这打杂的想着又是猥琐一笑,看来这含苞待放的柳儿妹妹可是遇到妙手了,就不知道她能不能经受得住。
不多时那纱布与药粉便送了来,柳扶风连忙拿到床边,此时那林齐鸣的血将大红被子都给浸染上,脸上是一片苍白。
他只感受自己的脑袋是越来越沉,耳旁似乎还听见了那明永生的声音,“林哥哥,你可不能睡已往呀!”柳扶风明白他现在的情况,若是这眼睛再次闭上,可能就再也睁不开了,说着她眼圈却不自觉地红了起来。
柳扶风自己也想不明白,为何自己会对这相识不到一晚的林齐鸣如此关切,似乎一见了他自己的心都飞到他身上了。
她慌忙的给他换上止血纱布,可是纷歧会儿那血又将白皙的纱布染红,如此频频下来,林齐鸣的来上近乎是完全看不见血色了。柳扶风心一横,“哥哥你且忍着!”
她一股脑地将药粉洒在那他胸口拇指巨细的伤口上,尔后快速用纱布缠绕上去,用力勒紧,林齐鸣疼得不知道是吸了几多口凉气。
可也正是这阵阵的疼痛才让他频频在昏厥边缘又被惊醒。
柳扶风紧张地盯着他的胸口看,这打杂的送来的纱布与药粉可是全部都用完了,若是还止不住这血预计只能请医生了,可这深更半夜的又能去哪里找呢?
万幸的是那纱布上只是透出点点殷红便再无加深,她大叫一口气,拍了拍自己平平的胸脯,“这血总算是止住了。”,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。
林齐鸣睁着眼睛,虚弱地打趣她:“柳儿妹妹现在这样子可真是漂亮,未来谁能娶你那必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他知自己随时都可能死去,即是这样又何须再去纠结其他身外之事。
何不惜取眼前人?这是他如今唯一的想法。
柳扶风心里像是吃了蜜一般,“哥哥可别打趣我了,这信给你罢。”
林齐鸣接过信,“对了,师傅有没有说他去哪儿了?将我放于此处后又慌忙离去,肯定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办。”
听到这她一下子却是说不出话来了,林齐鸣撕开信封,注意到了她突然的缄默沉静,“怎么了柳儿?我可是说错什么了?”林齐鸣沉声问道,看着她柳眉颦蹙的样子,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。
“那老人家并未与我说他要去往那边,只是...只是在我们攀谈时他说他已经是命不久矣了。”柳扶风低声道。
林齐鸣听到这儿,急火攻心,一口血块吐了出来,“师父他,为何...”
想到这儿林齐鸣一下子又恼怒起来,“黑白双煞,神圣堂...我林齐鸣与你们无冤无仇,可你们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夺我亲人、杀我师父。此仇,我林齐鸣不报誓不为人!”
他低吼着,牙齿被鲜血染红,柳扶风从未见过有人露出如此可怖的心情。
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歇了,这暴雨来得凶猛去得也快,窗外传进那野猫凄厉的哀嚎,柳扶风心中更是一阵哆嗦,自从她被卖到这里,夜晚从未听见过野猫如此的哀嚎。
***
任菁云正跪在寺庙后院的菜园里,佩剑插在一旁,这里疏弃多年,已经酿成了一片荒地。
暴雨事后这荒地显得越发清冷,一片寂静。
她身旁堆着一个两个近乎两尺高的小土堆,身前是两个浅浅的土坑。
可就是这两个浅浅的土坑也让任菁云的手掌再找不到一寸好的皮肤,满手血红,可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,不知疲倦地不停将泥土刨出。若不是刚下过一场雨,可能她整个手都市报废掉。
她将萧天与萧云的尸体抱进那两个土坑之中,又用手盛土一把一将他们掩盖上,做完这些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帮他们哪怕用木头立一块碑了,而此时天已经是蒙蒙亮,她走进寺庙之中,靠在那佛祖的坐台边上蜷缩着,将佩剑靠在一旁,也不管自己照旧满身湿透,就这么沉甜睡去。
“柳儿妹妹,我若此次重伤事后还能活下来,必会替你找一户好人家,让你后半生无忧。”他望着披着被子趴在桌子上睡去的柳扶风悄悄下定决心。
他从来都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,玄龟是,明永生是,如今这柳扶风也是。
只是,前二者可能都等不到他的回报了。
他终于徐徐那打开已经被他捏得皱的不成样子的信封,里面是一本蓝色文籍与一张书信。
“又是一本秘籍?”林齐鸣无奈地笑笑,自己身上最不缺少的就是江湖上人人眼红的武功秘籍,可自己又哪里有时间好好地去钻研,看来等伤回复后确实是要好好地找个僻静之所提升一下自己了。
林齐鸣又打开信纸,眼中的无奈转为了惊讶,他瞪大着眼睛,像是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:“师傅竟然是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