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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乱乾坤

三十一|士别三日

书乱乾坤 水月观主 3159 2020-07-08 23:25:00

  少年的血,该有几分热度?少年的心,该经几番磨砺?

  纷闹的集市,夹杂着各色人等。温度才降下来,众小贩纷纷掀了长布,开始了事情。卖糖葫芦的卖命吆喝,蒸发糕的势要与之一较高下,泥人摊前,少女端详着泥人,爱不释手,最热闹的照旧糖人铺子,围着七八个小孩,个个叫唤不停。

  极目远望,红霞铺于长天之上,云化万象,或为飞禽走兽,或为琼楼玉宇。水天一色,波光粼粼,时而飞鱼跃起,白鹤展翅,掠于水面之上。

  人群攒动,只听得不远处有人高声,兄弟二人徐徐走近,被隔于人群之外,说书的声音很大,兄弟二人能听清一些。

  说书的抿了一口清茶,折扇一展。

  “这事说出来,诸位兴许不信。但却是实情,这‘六合堂’被两位少年给端了!这两位少年,还不足二十岁。而且……”说书的神采飞扬,眉宇间挑逗着众人,人群热闹了起来。

  “诸位,这两位少年,还来到了我们的龙泉镇。”说书的此言一出,人群之中一阵惊讶声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一位男子并不相信他说的话。

  “您想,这周遭数里,只有我们这最近。这两位少年经一恶战,定要好好找个地方休息,这龙泉镇,岂非正是最好的地方。”说书的分析得有模有样,赢得了纷纷应同的声音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‘龙泉镇’离‘六合堂’最近?”此时,又一个声音传出。

  “是啊,你怎么知道?”

  “你去过‘六合堂’吗?”

  纷纷疑问声传出,人群已乱。

  “这……”说书的没话可说,人群一阵不屑声,他只好收拾收拾,灰溜溜地走了。

  “他还挺会瞎掰的。”龙纪笑道,他笑的很辉煌光耀,心里自得的人,或许笑的都一般辉煌光耀。

  “他怎么会知道呢?”龙问若有所思。

  “你在想什么。”

  “他的身材很臃肿,但他的步子很轻。这么热的天,纵然是现在,也不至于穿那么厚。”龙问注视着适才说书的逃窜的偏向,稚气已消,目光深邃。

  “他的声音也很尖,而且,他说书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。”龙纪淡然一笑,抬头看了看天空。

  “你在想什么。”龙问转过头,看着龙纪。这本是龙纪问他的话。

  “和你一样。”

  深邃的目光,有如暗不见底的深渊。纷闹的集市,透着不详的聒噪。

  “我们离开这里吧。”龙问沉思了一会儿,龙纪点了颔首。

  一个疯子吹着喇叭,他一路疯跑,说是赶着去投胎,没有任何人会怀疑,他的调子实在欠好听,让原本嘈杂的市集更添了几分聒噪,挠得人心直发毛。

  让人发毛的远不止此,偌大的一个龙泉镇,竟然买不到一匹马,兄弟二人面面相觑,龙问的心沉了下去,就像扑通一下掉到了水里。

  他们只幸亏龙泉镇休息一晚,期待黎明到来,再启程。

  “我们找个小店吧。”龙问感应不安,像一只警惕鹰眼的狡兔。

  “好。”

  没有马的镇子,让人惊诧不已,而只有三家客栈的镇子,岂非是可笑的?

  客栈外的吆喝声,夹杂着嬉闹,只有喇叭声掩盖不住。掌柜的热情万分,店小二服务更是体贴,他已为二位客官掸灰尘不止一次了。

  “二位,两间上房?”掌柜的脸都快贴上来了,他的眼睛里直冒金光。

  “一间。”龙问面无心情,龙纪略显尴尬。

  “好的,上房,一间。”掌柜的大袖一挥,他实在掩不住自己的笑,以至于平时他说一个好,现在已酿成了两个字,语气间透露着懂事的调子。小二哪里按捺得住,大热天的,两个男人住一间上房。他尽可能地保持着不失礼,但他终究是转了已往,背着两兄弟,以手捂嘴。

  “左边上楼,然后左拐,第二间。”掌柜的一拍他脑袋,嘱咐着小二,他的声音很低,生怕让别人听见,嘱咐完了他呵呵一笑。他的行为让兄弟二人越发尴尬。

  龙纪从怀里掏出另外一锭银子。

  “你的钱不够,该跟我说一下。”

  “好的,旁边第三号。”掌柜的声音高了起来,他的声音一高,龙纪站得都更直了。掌柜的尴尬赔笑,他实在是个智慧的市侩,他这名顿开的一笑,缓解了两兄弟的尴尬,吞下了他们的银子。

  无月的夜晚,随着最后一盏烛光熄灭,数道黑影,穿梭于黑夜之中,瓦片,没有透露一丝声音。

  鼾声如雷,店小二踮着脚,从腰间摸出一根末端削尖的细筒,用唾液润了润窓纸,以尖端轻轻刺入,吹着几缕轻烟,他的行动很轻,像一只夜间偷食的老鼠。

  两间上房,一种手法。小二和掌柜的偷摸着笑,他们已走到客栈门前,几道身影落下。

  “搞定了?”一位女子问道。

  “嘿嘿,‘星月探花’几时失手过?”小二嬉笑着,撕下了他的面具,掌柜的也撕下了人皮面具。

  “名不虚传。”

  “希望殿主莫要食言。”掌柜的搓着双手,他已经按捺不住了。他巴不得要扑上去了,殿主拍手三次。

  一位曼妙身材的女子泛起了,她徐徐走近,每走一步,地上便留下一件衣物,灵动的腰肢,在黑夜中扭动着,小二与掌柜的喜欢这种感受,神秘而让人期待。采花贼再大的胆子,也不敢采金叶子的花,更况且,这朵花非同小可,他们只好做一个交易。

  “碧海青天夜夜心。碧月堂主,果真有嫦娥之姿。”小二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
  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醉生梦死,朝朝暮暮。”掌柜的陶醉其中,他已经在理想和她翻云覆雨的场景了。

  “不知道殿主风姿如何?”小二猥琐地笑道。

  女人转过头,黑夜之中,她的眼依旧冷峻,杀意凌然,小二便讪讪地向前准备拥抱眼前的美人了,碧月堂主裙带已落,只听得屋顶一声低哨,这就像是在一个信号。

  小二和掌柜的自然听得出这是信号,但并不是他们约定的,所以他们瞬间警惕了起来。堂主在听到信号的同时重新上拔出发簪,一击飞出,小二闪身而躲,本该刺入心脏的发簪,刺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  “和金叶子做交易果真是与虎谋皮。”掌柜的向殿主打出一阵暗器,抽身而去,小二忍痛纵起轻功,屋顶瓦片纷纷落下。殿主把袖一舞,飞星尽入袖中。

  众人正是在期待殿主的命令,她没发话,谁也不敢轻易追击,追击事小,任务事大,因小失大,岂非是愚蠢的?

  “让他们走,我们进去。”殿主的命令一下,众人慢慢进门。远处传来掌柜的一阵大笑。

  “哈哈哈哈,哈哈哈……”

  紧接着传来小二的声音。

  “你们太蠢了,哈哈哈……”

  一盏灯笼引路,突然,引路人触碰到了一根纤细的绳子,数十道铃铛响起,殿主震怒,纵身而起,众人纷纷掠起,落定,在龙问的屋前分列两排,屋顶上两间房已站定十来人。数个房间传出不满之声,房间内的灯纷纷亮起。

  “吱呀”一声,门,在众目睽睽之下,开了。

  殿主脱手,快如闪电,只一招,擒住了来人。

  “你是谁?”

  此人疯狂挣扎,殿主见他毫无武功,便松了手。

  “咳,有小我私家,给了我三十两银子,咳,让我在这里睡一晚。”

  “那你永远睡在这里吧。”殿主很恼怒,黑暗掩盖了她脸上的恼怒,却没能掩盖她的脱手,男人,躺在了门前。

  第二扇门,一直没有开。

  “进去看看吧。”堂主试探性地说了一句。

  “他们会用李代桃僵之计,还会呆在这屋子里吗?”殿主不屑。

  “那么?”

  “你要去看,你自己去吧。”铃铛声音很吵,殿主付托切断所有细绳,喧华的铃铛声才停下来。

  如殿主所言,屋内只有一个女人,瑟瑟发抖的女人,堂主并没有太过生气,这岂非正如殿主所言。

  她自然听到了屋外面人影落定的声音,但她哪敢作声,只好裹紧被子,躲在看不见门的床角,似乎这样能让她感受更宁静。当她听到门外的对话时,略感心安,正要舒一口气,“吱呀”一声,门,开了。

  “你是什么人?”堂主并没有恐吓,也并没有威胁她,似乎因为同是女人,她很温柔。

  “我是隔邻那人的老婆,今天来了两小我私家,一个给他三十两让他睡那屋,一个给我三十两,让我睡这屋。”女子颤颤巍巍,她实在不能不畏惧,她说的都是事实,一个平常的女子,在这种情况下,说出来的都是事实,更况且,她面对的是另一个女人。

  “你允许了?”堂主轻叹一声,她这一声轻叹,让女子原本松弛了一分的神经,马上又紧张了起来。

  女子只能颔首,使劲颔首。

  “他们有没有要你们屋里的钥匙?”

  “有,有。”女子拼命地应声。堂主开心地笑了,拿出了一锭更重的银子。

  “很好。重新找个男人,以后别这样了。”堂主满意地笑了,女子颤颤巍巍地接过了银子。

  “好好好。谢谢,谢谢,谢谢……”从她接过银子那一刻,她就连说三声好,当她的手捧住银子,她的心就再也不张皇了,她感受自己又活过来了,从堂主离开床,一直出门到关门,她听到了至少三十声“谢谢”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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