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幽幽,月华昏暗。
残缺的古庙内,一丝弦音断断续续,曲音悲凉。
石佛座下,一名身披破旧青衫,身材瘦长,脸色枯槁的老人半眯双目,独自拉着胡琴。
曲调凄凉,莫名透着悲悼,使人不禁落泪。
突然,老人行动一顿,曲音嘎然而止。
“诸位跟了我一整天,终于肯现身?”
老人睁开半合的双眼,看向庙外,声音沧桑沙哑,但眼中幽光流转,不见腐朽。
老人声音落下,十道黑影蓦然泛起在庙中,速度犹如鬼魅,让老人不禁一怔,目光逐渐凝重。
十道黑影皆是黑衣蒙面,身负长剑,目光酷寒。
一人扯开面巾,冲老人道:“左挺与诸位师弟,见过衡山派莫大师伯。”
莫大闻言,双目一眯,淡定道:“天外寒松左挺?嵩山派左盟主的门生?”
“正是。”左挺说道:“师父想请莫师伯上嵩山一叙。”
莫大脸色微沉,这些嵩山派的门生从适才泛起那一刻,他就看出皆是武功不低。白昼还跟了他一整天,直到这荒无人烟的地刚刚现身,明显不存善心。
这嵩山派怕是欠好上。
他突然想到:莫非是此前杀掉大嵩阳手费彬的事袒露,嵩山派如今来人问罪。
当日目睹此事之人,除了已经死掉的刘正风和曲洋,便只有西岳派的令狐冲另有衡山派的小尼姑。
难道是他们泄露了此事?
莫大叹了口气,悠悠说道:“莫大闲人一个,四处浪荡惯了,不晓人情事故,就不去打扰左盟主了。”
左挺一点不意外,笑道:“既然如此,师伯以后再也别在江湖上泛起了,衡山派自有人接替你掌门之位。”
话落,左挺挥手。
早已蓄势待发的其他九名嵩山派门生拔剑而出。
然而,莫大早已黑暗预备,竟然抢先动手。
一把又薄又窄的长剑,猛地从胡琴中抽出,冷光陡闪,疾如闪电,直刺左挺面门。
这莫大乍然之间动手,让人猝不及防。
然而左挺面色仅仅一动,并不张皇,他冷冷一笑,不退反进,速度惊人,手中长剑化作银电,后发先至。
莫大脸色一惊,却是受惊于此人武功之高,绝不下一流,甚至可能还在那日所杀费彬之上。
他不敢大意,手中细剑骤急,瞬时间化作一片银光,凌厉中透着虚幻,迅猛而梦幻,杀机森冷。
此招正是衡山云雾十三式中的绝招。
当初十三太保之一的费彬,乍不及防之下就是被他这一招暗算,落了下风,才致身死。
锵锵锵!!
难听逆耳的金属撞击声连绵不停的是响起,火星四射。
左挺的剑法造诣肯定不及莫大,可他一身功力与速度却绝对在莫大之上。
他脚步幻化,不与莫大剑光正面相对,手中长剑却疾如鬼魅,化作重重剑影刺向莫大周身。
莫大受惊于左挺剑速,一时间竟然拿不下。
而更让他惊骇交加的是除左挺之外,其他九人同样也是剑速可怕,此时剑光烁烁,将他全身所有要害锁定。
噗噗噗!!
莫大脸色青白,他剑术造诣再高,终究无法同时反抗十名剑速高明的嵩山派门生围攻。
血水泊泊往身下流,莫大无力握剑,细剑落地。
这时左挺手掌落在他身上,一般诡异吸力迸发。
濒死的莫大发现一身内力疯狂涌出,他瞬间想到近几月江湖上频频发生的血祸,马上骇然作声:“吸星大法!是你们…你们干的……嵩山派…想要干什么……”
左挺没有回覆,任由莫大目露不甘而亡。
……
杭州,丐帮帮主解风名下一处宅院。
噗!
一名丐帮的护法长老手中铁捧断成两截。
斩断铁棒的长剑化作银光,继而斩下他的头颅。
黑衣蒙面的剑手不理尸首疏散的护法长老,挺剑刺向另一边一名与其他黑衣人交手的青袍男子。
此人为丐帮青莲使者,也是丐帮帮主解风的私生子。
黑衣蒙面的剑手速度极快,犹如电光疾闪,瞬息落到他身后,青莲使者不备,心脏瞬间被长剑从背后贯串。
“不要!”
解风见到爱子被杀,顿目眦欲裂,他双目赤红,打狗棒疯狂疾舞作狂风疾雨杀向九曲剑钟镇,同时口中怒喝:“恶贼,我何时冒犯了你们嵩山派,竟要下此辣手!”
钟镇面无心情,面对名扬天下,威力莫大的打狗棒法,他从容不迫,身形如鬼魅变化,长剑斩出一片银芒,剑气飞卷如浪,反而将解风压制得步步退后。
“左盟主给过你时机,邀你丐帮上嵩山加入武林大会,可你却不给面子,既然如此,我便换一个肯给嵩山派面子的丐帮帮主。”钟镇冷冷道,手中剑影愈加恐怖绝伦。
解风勉力护住要害,身体不停受创,血水挥洒,他悲愤道:“就因如此?好!好!好!好个嵩山派!好个左冷禅!好大的威风!认真犷悍!”
“哼!”钟镇看法民风势一坠,锐气大失,立即掌握时机,剑化长虹,快到极致。
哧!
长剑瞬息从解风左眼贯串而过,随即脑袋炸开。
一代丐帮帮主就此陨命。
而一边,随同解风的四大护法长老,解风的私生子青、白莲二使,连同其他几名丐帮门生也差不多被嵩山派门生解决,此时正在吞噬那些还在世的人的内力。
半响后,嵩山派收尾结束同时,一名身着破烂衣衫的中年大汉带着几个丐帮门生走来。
钟镇看着这位丐帮副帮主,问道:“都解决了?”
“钟兄放心,绝对无漏网之鱼。”丐帮副帮主郑重道。
钟镇笑道:“如此就恭喜赵兄登上丐帮的帮主之位。”
赵副帮主也同样大笑:“还要多谢左盟主玉成。”
……
便如一些人所料,少林武当灭门仅仅只是开始。
自少林武当灭亡不外两月,这天下武林似乎变了天。
江湖之中,人心惶遽,传言四起。
“太惨了!恒山派定静、定闲、定逸三位师太,连同门中所有女门生全部被害,可怜恒山派那些尼姑平日隐修,死了多日才被上山的樵夫发现,尸体都开始腐烂……”
“听说没有,衡山派称掌门莫大先生失踪多时,可能已被害,如今通告天下,重选掌门……这莫大先生平日低调,行踪神秘,莫不是忘了与门派之内联系,生出了误会?”
“泰山派继天门道长之后,天松道长连同多名门生也被害,如今由玉玑子道长暂代掌门之位……这五岳剑派还真是多灾多灾,恐怕就快轮到嵩山派与西岳派。”
“这又岂止是五岳剑派,丐帮帮主解风连同四大护法长老另有两个私生子都死在杭州;峨眉派金光上人死在自己卧室中,无人觉察;昆仑剑派震山子死在自己宝剑之下……”
正教名大门派掌门、妙手频频被杀。
不停爆出的消息,宛如一次又一次地震,刺激着人们的神经,让人心惊胆颤,惶遽不安。
以往高屋建瓴的正派大掌门,名扬天下的大妙手,几个月内像是不值钱一般频频陨落。
无数江湖人从一开始的震惊,徐徐变得麻木。
这江湖武林越来越让他们陌生。
这种时候,尽管发生血祸的皆是名门大派,中小门派势少有被波及,但许多人都知道,这场风暴必将继续扩大,雪崩的时候,没有任何一片雪花能幸免。
“这武林到底怎么了,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恐怖!这种日子提心吊胆,哪里快活了,不如爽性去投奔朝廷!”
“封山,关闭山门,不理天下武林骚动,总不能这样子人家还能上门来找麻烦,赶尽杀绝!”
一些智慧人看透事情背后的恐怖,选择明哲保身。
“为何遭遇辣手的都是我正道的前辈妙手,另有之前无数死于吸星大法的江湖同道,莫非一切真是那魔教所为?”
有人在刻意引导舆论,以世人对魔教的认知,放在任何时候魔教都是最好的背锅侠,而事实上这种毫无忌惮的血腥恐怖,以往也只有魔教干得出来。
“丐帮新上位的赵帮主私下曾说过,前丐帮帮主解风之死可能为魔教所为,这等大人物断不会乱说!”
“之前有人传言,少林武当便可能是那魔教灭之,不管那任我行究竟有没有现世,吸星大法本就为魔教所有,如此一来一切便可解释得通,他们有理由,也有实力。”
“魔教从始至终就没有否认过!”
“这魔教到底想干什么,认真想将我正教赶尽杀绝,独霸天下武林不成?如果最终他局势可成,如此恐怖的实力会不会想造反?它就不怕朝廷降下雷霆震怒?”
从几个月之前江湖上有人频频失踪开始,一直有人黑暗引导舆论,制造出种种迹象指向魔教。
而此时东方不败深居闺中,不理教务,掌控魔教实际上却是个无能之辈。
魔教对于这种种事端,除了觉察任我行可能逃跑时大动干戈外,其余皆未能做出实时应对,甚至爽性没在意。
“我正道之人不能继续坐以待毙,必须联合到一起,否则即是一盘散沙,任那魔教轻易宰割!”
不久之后,嵩山派再次挺身而出,招呼武林正道齐集嵩山,举行武林大会,推选盟主,共抗魔教。
这次无人再敢无视,众心所向之下,应者如云。
如果有心人仔细视察便会发现,此前正道那些心存独善其身,或者看透嵩山派野心,不想理会嵩山派的许多门派高层,此时现在已然死得差不多。
……
西岳派。
岳不群皱起眉头,望着一脸淡然的姬无伤道:“嵩山派左盟主再次召集武林大会,我西岳派于情于理都得加入。”
情面上,他们左冷禅同为五岳同盟一员,本就有配合进退之谊。于理而言,五岳剑派已有两派遭到重创,一派被灭,他西岳派现在再不行动怕也要步入后尘。
哪怕明知左冷禅图谋那武林盟主之位,野心巨大,可这个时期岳不群也不敢生出什么想法,如今那个位置下面就是刀山火海,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坐。
岳不群此人有野心,有心计,可独独气量不上台面。
他不知道,只要姬无伤一日不死,那背后之人,就不敢动西岳派。
姬无伤淡笑道:“这是自然,武林正道本就一盘散沙,如乌合之众,如此才落得个被人逐一击破的危局,如果左冷禅能将武林正道实力凝聚到一起,配合进退,那魔教再势大,也不行能如此嚣张。”
岳不群颔首道:“正是如此,不外我担忧的是,左盟主此举是否会刺激魔教,今非昔比,我等都明白,这一次左盟主真有可能做这武林盟主,魔教认真能容许?”
之前正道实力声势巨大,却一盘散沙,各自为政,魔教只需分化瓦解,基础不足为惧。
而正道武林经历此次风浪,两大魁首少林武当被灭,众多妙手死去,似乎元气大伤,可一旦有人将剩下的全部收扰聚集到一起,那魔教再无论如何也不行能无视之。
实际上,阻碍正道联合为一的那些人早已被除,如若左冷禅此举乐成,正道的实力恐怕不降反升。
姬无伤道:“既然左冷禅敢召集武林大会,这件事一定要有考虑,掌门你就放心一个月后去嵩山加入武林大会。”
“嗯?”岳不群一怔:“听你的意思,你不去?”
姬无伤轻声一笑:“我另有要事。”
岂论嵩山武林大会的目的如何,魔教与正教有血海深仇,断然不行能让其凝聚到一起。
那东方不败再孤苦,也不会轻易无视之。
就怕正教结盟之日,左冷禅还来不及整合正教势力,魔教就兵临嵩山,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。
游戏自然有双方平等公正才好玩,片面的凌虐其实最无趣。左冷禅与嵩山派费尽心思,不择手段才有今日这般局面,就此让他们草草收场也未免太可惜。
“是时候上黑木崖,会一会东方不败。”
姬无伤嘴角微微一勾。
一片落叶轻飘飘落到他头上,猝然间化为粉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