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415年8月17日。卡玛城。
半年前,苏鲁终于回到了阔别二十多年的卡玛星球。他再次坐进长老宫正殿的那把高峻的座椅里,属下们恭顺重敬地匍匐在地,一眼望去,黑压压的一大片,一直排到大殿门外。
他志自得满所在颔首,转头向侍立于身侧的那个身影发出一个的微笑。
“这些年辛苦你了,航行者努比。”
“长老客气了。能够为您分忧、服务,我感应十分荣幸。”
努比淡淡地答道,面色平静如水。
苏鲁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航行者都一样,喜怒哀乐从来不行于色;他只知道,眼前这位航行者的正式身份乃是帝国“航行者学院”的一名学生,最快也要一百年之后才气结业。
凭据学院划定,航行者在学习期间必须不停地领受种种任务,单独或者结伴外出,在帝国各个部落之间巡游,或者加入深空探险、星际殖民,甚至战争……这些都是他们学业的一部门。
初次晤面时努比就告诉他,这一趟卡玛之行正是他首次外出执行实战训练任务。
“临行前航行上师告诉我,您是努阿克部落里最年轻的长老,智慧勇猛、坚贞不拔,被那些低等卡玛生物敬若天神……”
“谢谢上师的赞誉!希望我真有那么优秀。本部落是帝国前任天子的嫡系后裔,一向以勇敢顽强、奋不顾身著称于世。”
他自豪地说道。
“是的。当今天子陛下虽然把你们放逐到此,但仍以‘努阿克’做为帝国之名,足以说明他对贵部落的敬重。”
“哼!或许吧。在这银河系的边缘,恒星稀少、资源奇缺,努阿克部落刚抵达卡玛星球就差一点全军淹没,但不知这些悲凉遭遇天子陛下是否了解?”
……
苏鲁使劲儿摇晃几下脑袋,将思绪拉回到眼前。
他喝令属下起身,走下宝座,在努比的陪同下返回后殿,那里才是他日常办公的地方。
他坐在宽大的桌子后面,望着年轻的航行者——他依然是那么漂亮优雅、彬彬有礼,与多年前自己离开时简直一模一样,满身上下找不出丝毫的岁月痕迹。
“苏鲁长老,剿灭行动已经准备完毕。是时候彻底消灭那些叛乱分子了。”
努比迎接着他的注视,徐徐开口道。
“霍——好极了!什么时候开始?”他忍不住大吼一声,这是他恒久以来最想听到的消息。
“为了这一天,我们准备了很久,也期待了很久。虽然如此,这一刻我照旧想请您先平复一下心情。”
努比用越发柔和的语气说道,同时收回了探测波。
他立刻感应满身一阵轻松,已经有些僵硬麻木的腰杆也慢慢挺直起来。是啊,适才我简直是有些过于激动了。他心中暗想。
努比心中暗喜,对自己适才的体现颇为满意,看来这些年的刻苦训练没有白费。
虽然许多努阿克航行者都拥有灵敏的精神探测力,能够感知到对方细微的心理颠簸和情绪异常。但是想要探测和影响一位努阿克长老的情绪和意识,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,一般只有航行上师才气做到。
那些长老们能够从一名普通步行者开始,一步步爬上如此高位,自然个个身怀绝技,在精神方面更是既敏感又精明,而且很是善于隐匿自我。
想要探测他们的思想和情绪,简直比登天都难!
而他,年轻的航行者努比,居然做到了!
很早以前他就可以轻松控制身边数百米规模内的努阿克爬行者,让它们无条件地听从自己的指令。不外爬行者原来就智力低下,说到底照旧很容易搪塞的。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:探测步行者的心理和情绪——能做到这一点的航行者实属凤毛麟角,更不要说直接干预其思维和行动!
而他的目标正是要成为那传说中的“全知航行者”——不仅可以随时随地阅读步行者的思想,还可以直接对他进行精神控制,左右其行为。
这些年里只要一有时机,他就不动声色地在苏鲁和他的属下身上练习……
混淆着压抑、不安和一丝恐惧的诡异感受消失之后,自信和骄傲很快重新回到苏鲁身上,这一刻他情绪高涨、朗声说道:
“已往的十几年里,我们对北极地域一直放任不管、听凭其生长。之所以这样做,就是为了诱使各地的卡玛反叛力量逐渐向那里集中,然后再伺机聚而歼之!现在这个战略终于收到了成效,那里已酿成卡玛星球上最大的反叛区。”
努比优雅地向他颔首致意:“正是如此!两年前——那时候您尚在返程途中——叛乱分子们召开了第三届‘卡玛救世军大会’,那个名叫乌霍的家伙继续被推举担任‘救世军’总指挥。
多年以来,虽然努阿克雄师常年在北极外围巡逻,却一直都在忠实执行您所定下的聚歼战略——绝大多数情况下,士兵们都衔命装作什么也看不见,故意放那些叛乱分子进入反叛区。
最新侦察结果讲明,凌驾百分之九十的叛乱分子已经集中到卡玛北极地域。尊敬的苏鲁长老,全歼敌人的时机已经到来!”
“这次一定要彻底消灭他们!从精神到肉体!那些愚蠢的卡玛人一直在凭据我们的设计奔向那里,全然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在兴高采烈地走向死亡!一想到这一点,我就感应特别开心!”
他险些是吼叫着说道。
“卡玛救世军”大本营的指挥部里,卡洛斯坐在一块石头上,手里把玩着那把闪闪发光的等离子体手杖。
在他的面前,乌霍正满脸焦急地走来走去,嘴里嘟囔个不停,也不知究竟说的是什么。
卡洛斯被他这副猴急的样子给逗笑了。
“亲爱的朋友,这些情况我都已经注意到了。你说得很对,整个北极地域最近一直都很平静。”他将手杖插回腰间,“另外我还知道,凭据界限视察哨的最新陈诉,努阿克军队已经很久没有在四周泛起了。”
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语气变得很严肃:“但是,我的建议依然稳定:在没有搞清楚敌人的具体动向之前,救世军不应该贸然主动出击!”
“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和敌人交手了。战士们憋得难受,纷纷请战,他们连一刻也不想等了!”乌霍争辩道。
“越是这样,越不能鲁莽行事!实话告诉你吧,目前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局面令我感应不安,这背后说不定就隐藏着敌人的某种阴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