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收拾
姚晓渔知道这件事情没过两天,就看到元槐被高有粮叫已往了。这两天家里都在准备把分居的事情弄完,上次在大队长那里做了公证后,老太太整天板着一张脸。见元槐不见人影,就忍不住说:“这一天到晚都不见人影,是要分居了,就不把老人放到眼里了?”
姚晓渔吃着饭就说:“奶,现在不是还没分嘛?”
分居比她想象的要麻烦,要分居具,要分钱,要去生产队划自留地,不外很可能就分在元家自留地旁边,这四周自留地都紧挨着,篱笆贴篱笆,菜地前面是一排茅厕,中间一条水沟,后面是粪池。
王孟兰给她使了个颜色,老太太就冷笑道:“还等着我这老太婆给你们分粮食呢?自己藏了几多工具都不知道拿到堂屋来,还说把老人放在眼里。我问你,邱刚媳妇,你这一声不吭回娘家,是想你大姐给你出主意呢?照旧想你娘家人撑腰?嫌弃我这个老太婆管你了是不是。”
这话就是指着王孟兰说的,她吓得碗筷一放,因为元老太正巧说中她的心事,其时就有点六神无主,也有点心虚。看了姚晓渔一眼。卡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我没这个意思。”她说完,屋里听到“砰”的一声,老太太放下筷子。满脸寒霜的说:“那我就要去队里问问,哪家媳妇连家都还没分,就自己开始藏私的?”
“怎么叫藏私了,娘,我扪心无愧,这工具是娘家人给孩子一点吃的喝的,又没有犯罪。”王孟兰激动的说,牵扯出之前元老太太把她好不容易攒的家具给带走的怨气。结果这说的话,却让元老太一顿,接着就打了她好几下。骂道:“好啊,你还记恨我啦?跟我都讲起法来了?”
她指着碗筷说:“家里没给你们吃喝?端起碗用饭,放下碗骂娘了?你就是藏私,旧社会田主做派,咱们家还一口锅用饭,你就不能藏私!”这话大义凛然,说的王孟兰都愣住了。她看着碗筷,心说怪不得老太太这几天没说分锅用饭的事情。
“我是你婆婆,你还敢违背上人,你这是要翻天了啊。”
见她又要拿尊长派头压人,姚晓渔连忙拉住老太太:“奶消消气。干什么大早上发这么大的火。”
她这副语气,让老太太忍不住骂道:“另有你,我告诉你,现在没分居,你赶忙把工具拿出来。”竟是要她去把王孟兰娘家给的工具交上来,姚晓渔忍不住扶额,她说:
“奶,我是妈的儿媳妇,我得听我婆婆的,不能违背上人的意思。”
她一副灵巧儿媳妇的目光投向了王孟兰,那架势明白是“我就听妈付托,不听别人的。”那话里话外。无不是把元老太适才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。
要拿尊长派头压她,那就得认可她得听王孟兰的。
元老太气得吐血。头一回觉得这个孙媳妇如此难缠。她转头就火力全开搪塞王孟兰,究竟姚晓渔都拿话堵她,话里话外就是听王孟兰的意见。而她可不就要逼王孟兰亮相么。眼下王孟兰也吓得一个哆嗦。可是看了姚晓渔,她又想到了她大姐说的话,那些工具千万不能给老太太啊。要是进了就出不来了。
王芳春原话是:“你这回分居,你老元家能分个啥出来。别好吃好喝供应他们,到头来你儿子一口没沾上。”
她心里马上恍然。就是啊,元家一年到头的钱,还不是老太太暗地里攒着,明面能轻易分给她们几多?还不是贴补了两其中意的孙子孙女。她这么想,便咬牙不愿拿工具出来。惹得老太太坐地上大哭。
她捶足顿胸的模样,惹得家里的三个继子继女都怒目而视“啪”这会是元宝磨砸了筷子,对着他后母喊道:“禁绝欺负我奶!”
此时元玉翠剔牙,不满的说道:“当着奶的面要藏私呢,我待会把大门打开,让人都看看这个不尊敬老人的恶媳妇。”又说:“你看队里怎么说吧!”这话击中了王孟兰,她心里也很是不安,在村子里,要是哪家媳妇不尊敬婆婆,一定是会被整个村的八婆嚼舌根。要是男人护着就会说男的有了媳妇忘了娘,要是不护着,那就更惨了。
而姚晓渔一听,就掐了王孟兰一把,低声说:“妈你也哭,咱们不委屈吗?阿槐不委屈吗?大姨特地给咱一口吃的,往日里老太太又不是没有给宝磨他们吃。这算个啥不尊敬老人。”
她一说,王孟兰两只眼睛里眼泪都在打转。她这辈子是没有什么主见,因此老太太哭,她就没辙,可是人是感性动物,委屈久了,不用人说,那苦水都往外冒。她一边哭的撕心裂肺,一遍抓着自己的衣襟,哭的比元老太太真情实感多了。
王孟兰一边哭一边抽噎。先开始另有些怕丢人,哭了两声,心里的酸楚一个劲儿往外倒:“我可怜的阿槐啊,得了这个病,外面被人笑话,妈的心里难受啊....”想到元槐在外面还被当做是傻子,她更委屈了。“外面嫌弃你,家里人还嫌弃你,非要把你分出去,呜呜呜我的儿啊,是妈没用,给你吃两口老太太就要骂我......”
最后是隔邻的陶婶子过来扯着她劝道:“哎呦这是做了什么孽,老太太,你也别嚷啦,孟兰她也不容易嘛。”村里这种话都是看谁哭的惨。
以前老太太往地上一坐,都能引起众人批评王孟兰,今日王孟兰哭的撕心裂肺,众人又偏向了她。都劝着老太太。
“横竖你们这家里不是也分了,收拾收拾离开过算啦。我去找大队长。叫大队长给你们证明。”元槐横竖户口都迁出去了。剩下不外是分居当。现在什么农田和工业都没有。农田是大队里,是民众的。家里的工业,不就是六间屋,一些家具而已。
去叫人的是会计高宏华,他人精神,跑的也快,一溜烟去找有粮叔了。他今日忙秋种忙得脚不离地,听到元家婆媳吵起,就烦的不行,“这种事去找妇女主任,那些妇女同志去解决他们的家庭矛盾。”
高宏华就说:“...照旧要找咱们村能管事的去。否则呐,镇不了场。有粮叔,照旧您得去主持大局。”
听得高有粮眉心一跳一跳的。这元老太太....也是够厉害的。他都有点悚。不外听到队里的会计都这么说自己,又觉得自己在村里是收到社员的恋慕和信重。于是信心满满说:“行了,早点给他们分居,免得这一天到晚要打骂。。”
这回有粮叔走的时候,把自己拿顶灰色毛毡帽都戴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