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拂去六月的燥热,猛吸几口,挺沁人的。一中褪去了高考的激情,有些平静,只有高三楼还亮着灯。
她提着一个纸质袋子,再一次踏进了这个熟悉的地方。从前都是一席校服在校园里奔跑,散步。
今天却穿着常服,有些不适应。
高三楼被高二的学生驻扎了,正如她们从前侵占了高三楼一样。时间过的真快,来不及纪念从前,自己也成了过往。
她走过了一层,又一层,探过一个又一个都教室,去寻找他的身影。
未着校服的她,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,引得许多人的目光注视。
她低着头,不去理会那些目光,终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。
“木木?”
“嗨!”
她和谢初安坐在楼下的花池边上,看着灯光从不会停歇的高三楼,又晕上了一层压迫感。
“考试还顺利吗?”谢初安看着她,想说些什么,但到嘴边却成了这一句。
“还行!”
“那就好。”
林木木思绪了许久,握了握手中的袋子,“帮我个忙,这里面是我给他的礼物。他今天生日,记得跟他说生日快乐。然后,转告他,我走了,真的走了。”
谢初安看着那个袋子,心里一阵翻涌,但他又只能颔首允许,“我会给他的。”
“谢谢!”她把袋子放在旁边,就徐徐起身,准备离开,“谢初安,我会记得你的,我走了,你和他都要加油!”
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栋高三楼,对上了楼上那双注视自己的眼睛。她浅浅一笑,便不再多留了。
再见了谢初安,再见了宋季扬。尽管我照旧无法忘怀,但……我得走了,至于去哪里,我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有你的地方。
那一夜,宋季扬迟迟无法入睡。他终是明白了,自己把她丢了,又或者说,他和她都把自己弄丢了。
……
在那个盛夏,结果没有宣布之前,所有的结业生都在肆意的狂欢,一是释放压抑已久的情绪,二是现在是不狂欢,等到结果出来了,就没时机了。
一轮轮的聚会,聚餐把她们的行程部署的满满的。林远每天都带着林木木去玩,所有人都陶醉在欢喜中。
唯独陈默。
自从林木木高考结束之后,她便开始综合林木木所有模拟考的结果,推算她高考分数,然后又去推算今年的分数线。摸清楚她到底处于哪个位置的时候,又去挑选学校和专业。
邻居看见陈默为林木木如此用心,纷纷道:“陈默是个好母亲,木木很幸福。”
是啊,填报志愿的时候,怙恃可以给自己做参考,是挺幸福的。
可那只是外貌,随着高考揭榜的时间越来越近,林木木心中的不安也就越来越强。
六月二十四号,全国最振奋人心的时刻到了。
所有的结果,已经宣布了。下午两点,招生网站早已经挤爆了,林远坐在电脑前更新了很久,手一直哆嗦着,比他当年高考时还要紧张。
陈默倒是不急,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。
林木木打了好几通电话,询问莫清画她们的情况,各人都结果都还没有查到。
除了陆可云,电话那头传来欢喜尖叫的声音,林木木一猜,应该是上了。
“木头!我532分!啊啊啊啊~”
“真的吗!那太好了!”林木木也在为她激动着。
昨晚,最新一轮的分数线预估出炉,文科二本线528,一本线583。一般最后一次的预估,就是最终的分数线了。
对于陆可云来说,这已经是她的新高了。
“啊!”老林的尖叫声在整个客厅回荡。“木木!你你你……”他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。
林木木急遽跑已往看,“啊啊啊啊!”她激动的跳了起来!
原本淡定的陈默也放下手中的报纸,前来一探究竟。她看了眼屏幕中的数字558,有些意外的笑出了声,凭据她的预估,林木木最多考个530。
“老林!我优不优秀?”林木木自得的说着。
“优秀!我家木木最厉害了!”老林给她竖着大拇指。父女俩一直欢笑着。
“这下填志愿就比力顺手了!”陈默满意的颔首道。
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的结果,陆可云踩线而过,莫清画也是刚踏入一本的门槛,颜小鸥直接杀进985名校,许星月……一如既往离二本线差了稍许。
那天,教室里围满了家长学生,阎历在讲台上先是贺喜所有学生顺利结业,随后又在交接一些填报志愿的事宜。
那天,她看见方程了,照旧和从前一样挺着个大肚子,在这个盛夏里,为每一位铮铮学子服务者。汗,浸湿了他的衬衫,可他似乎感受不到疲惫,一直笑脸盈盈的。
“老方!”她走近和他打招呼。
“哟,是作怪鬼啊!”方程转头打趣她。
“啧啧啧,有你这么说自己学生的吗?”
“你都喊我那么久老方了,我喊你一声作怪鬼怎么了!”方程大笑道。“看了你的结果,真的不错啊!”方程长叹道。
“558分,这就不错了?”林木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对啊!你也不看看你违了几多纪,翘了几多自习课。”方程语气里满是惋惜,倒不是因为她违纪和翘课,倘若其时她还可以继续画画,她现在的成就会比现在还要高。
“不违纪和翘课,哪里能和你成为忘年之交啊!”她语气中满是纪念和不舍。方程唠叨管教了她三年,给了她三年的包容,还对她没了偏见,他是一中,最值得尊敬的老师。
“以后常回来看看!”方程略有些不舍道。
“放心,以后一定来给你添麻烦!”
“那你照旧别来了,别带坏学弟学妹,有你一个已经够头疼了。”方程故作逞强。
“行,那我走了!老方再见!”一中再见……
方程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默念道:再见,作怪鬼!
每个青春年少里,多数都有一个像方程这样的老师吧,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师生关系,更多的是一种知己挚友。
那时候最讨厌的地方,成了我们在也回不去的天堂;最讨厌的人,成了今生最难忘怀和尊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