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木木从暖锅店出来之后,沈君山就骑着电动车载她回家。
从林木木有影象起,陪伴自己最多的除了外婆,就是这个邻家年老哥了。沈君山总是对她很忍让,很宠溺。从她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,约莫就已经注定,沈君山要让着林木木一辈子了,究竟童年的心理阴影照旧蛮大。
在林木木三岁的时候,陈女士和林同志为了事业,就把她放在外婆家寄养。外婆怕她没有小朋友和她一起玩,会孑立。便带着她去认识周边的小朋友。
那时候,大林木木两岁的沈君山刚从幼儿园放学回来,老师奖励他一朵大红花,他便在众多小朋友面前显摆起来。
那是林木木第一次看见红纸做的花,又大又悦目,很是喜欢,便告诉外婆,她想要。
外婆觉得这样欠好,告诉她那是哥哥的工具,要问哥哥同差异意。
她就跑去问沈君山,可是傲气的沈君山又怎会肯呢?甚至还挑逗林木木,捏着她的小圆脸。
从小以欺负别人为主的林木木,哪里受了的这些,她使出全部的力气推向沈君山,沈君山一个踉跄,就倒在地上,她顺势趴到他身上,在沈君山脸上一顿猛锤。
两家家长见状,连忙拉开,鼻青脸肿的沈君山哇哇大哭!沈妈妈一直哄着。
外婆正准备给好好跟林木木说道说道。还没开口,她也开始哇哇大哭,这件事情就在俩人的哭声中告了段落。
但外婆照旧罚她面壁思过了。
等到厥后她俩再次相遇,从前自负头角峥嵘的沈君山开始对这个才三岁的女娃娃有了些惧怕,什么事情都听她。
想到这些,她不经意的笑出了声。
“你笑什么?”在前头开车的沈君山问道。
她高声的回覆:“没什么!唔!”然后把手张开,享受这风骚带来的快感。
约莫是十几分钟之后,沈君山家到了,沈妈妈给他们开门,林木木直接飞驰到沈妈妈的怀里,撒娇的喊着:“干妈,我好想你呀!”
沈妈妈慈祥笑着,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他们三人坐在沙发上,沙发上摆满了她喜欢吃的水果和种种零食。就连电视机上也调好了,她经常看的那个频道。
沈妈妈知道她在外头吃了暖锅,还给她准备了刮油茶,又担忧太早做晚餐,她吃不了几口,晚上又会饿肚子,索性就把晚餐给延迟了。
小时候,外婆给了她一个家,而现在他们就是她的家。
林木木依偎在沈妈妈怀里,给她讲在学校发生的事情,然后又询问沈君山的近况。
沈君山在初中的时候不晓得哪里学来的厌学情绪,结识了一堆校外的人,开始旷课去网吧打游戏,结果一落千丈。那时候许多人见到他都喊老大,甚至连刚入高一的林木木都收到过许多恩惠。
直到他初三的时候,认识了新的班长李雪伊,妥妥的女学霸,温婉的性格使得君山情窦初开,用尽种种要领追了整整三个月,才换来李雪伊一句“分数凌驾我,我就考虑。”
此话一出,沈君山顷刻间便回到了之前的状态,开始认真学习,不再旷课逃学。或许用了俩月的时间,他从年级倒数慢慢的排到了个位数。
她们之间就只有短短几分的差距了。如果那时,上天仁慈些的话,厥后也不至于那么遗憾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照旧老样子,在画廊事情,偶尔带带学生。”
“那你还考南艺吗?”
南京艺术大学是她和沈君山,莫清画三人从小到大的梦想。
“今年寒假去艺考。”
“真的吗!”林木木激动的坐了起来!“那你可以抓紧时间温习文化课了!”沈君山是一个美术天才,林木木才不担忧他的艺考。
“山山,你可要好好加油啊!”一旁的沈妈妈接话。
他点颔首,微笑的看着她们。
然后就着艺考的话题,三人又聊了许久。林木木也开始有了饿意,沈妈妈也开始做饭。早已备好的菜,做起来也是很快。
纷歧会,一桌佳肴就都做好了,全是她爱吃的,水煮肉片,辣子鸡丁……
“就因为你突然不爱吃鱼肉了,就连我最爱的剁椒鱼头,我妈都不做给我吃了。”沈君山在一头酸气的说着。
她朝他吐了个鬼脸,“干妈就是疼我,你能怎么滴!”
一顿饱饭事后,沈君山便拉着她到楼下散步。
路边灯火照在她俩的身上,把影子拉的又细又长,俩人就这样静静的走着。
“还失眠吗?”沈君山突然开口。
她看着他笑了笑,“还行,习惯了。”
“新班级怎么样?”
“还行,班主任挺严厉的。”
林木木突然放慢了脚步,低头沉思了一会。
“哥!……”
“嗯?怎么了?”
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“没事,咱们回去吧,困了。”
沈君山察觉到异样,也不多问,认识她快十三年了,她不想说的话,任人怎么逼问她都不会说的。
俩人回抵家后,都切换成欢快的脸色,不让沈妈妈察觉。
沈妈妈何其智慧,这点伪装她又怎么会看不破?她只是不说,让她们能少为些事情烦忧,究竟都是苦命的孩子。
洗漱完,又互道完晚安之后,她躺在床上,呆望着天花板,又是怎么都无法睡着的一晚。
脑海里无数个画面闪过,外婆偷偷给她买糖的场景,沈君山搬迁时她哭的天花乱坠的模样,宋季扬给她震雷敲时的片段……
突然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,她捂住双唇,无声的哭泣着,不让任何人听见。
另一个房间的沈君山,也失眠了……看着被自己无限包容和痛爱长大的丫头,不再像从前那般肆意和快乐,他突然开始痛恨,如果其时他再强大一点点,事情会不会变得很纷歧样……
他完全能猜到此时林木木正在隔邻房间痛哭,知道她为何会失眠,也知道从前她俩最爱吃的剁椒鱼头,到现在酿成看见鱼肉就犯恶心的原因……
他什么都知道,却也什么都做不了。
这个世界就是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