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是人非。如今,周斯绵却要厚着脸皮来求汪华延。求就求吧,她还端着个架子,爱理不理,翻着白眼,皮笑肉不笑的样子,真的让人无法接受。他很想拍屁股走人,可是,他是来求她服务的,为了医院建设项目,他只能耐着性子等汪华延。
有时候,忙只是一种借口。就像冬天来了,有人说,我喜煌D天,而到了夏天,热得快把人烤熟了,他又会说,我其实更喜欢冬天。又好比,有人说,事情太忙了,我要回家休息。可是,他并不是想回家休息,而是找个话题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,或者说,他只想以休息来显示自己的重要性,是矫情吧,仅此而已。
“周院长,歉仄歉仄,忙到适才,让您久等了!”汪华延端着茶水泛起在周斯绵面前,惊醒了他的瞌睡。
“没有没有,你终于忙完了?”周斯绵揉着眼睛,夸张地打着哈欠。
汪华延莞尔一笑:“没措施,每天都是这个样子。真不知道忙到哪一天是个头。”
周斯绵将自己的来意讲了,汪华延也知道他此行的目的,就是不松口不接话。她照例打着哈哈。眼见着找不着聊天的时机,周斯绵意识到真的到了告此外时候。
汪华延火候拿捏得很准:“关于你们医院那笔款项,是我让停下来的。”
周斯绵点颔首:“我猜到了。这切合你的气势派头。”
汪华延不置可否。不管怎么说,她是一个说翻脸就翻脸的女人。当年,周斯绵跟她哥哥干了一架之后,她就再也没来找过他。跟这样的女人打交道,一定要多长一个心眼,否则,把你卖了,还在为她数钱。周斯绵暗自警告自己。
“你一定觉得我很无情!”汪华延的脸上漾起了一丝讥笑,“跟我接触过的男人都说我无情。”
周斯绵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覆她。他是来聊断贷的,她却聊起了无情。这样的话题,简直会把天聊死。人家是把地上的事往天上聊,她却东拉西扯,完全不跟你融入话题。周斯绵却不能顺着她的话题聊下去:“我们那笔贷款,你没有理由停掉。”
“其实你比我更无情。”汪华延翻着白眼,语调延续着嘲弄和戏谑。
周斯绵觉得再这样聊下去,真的没得聊了。他起身告辞,汪华延却盖住了他的去路:“别走,我们今天把话说透。否则,你我都不得安宁。”
绕了半天,终于绕上了正题,周斯绵将积压在心中的疑问和困惑都倒了出来,哪知汪华延听完之后,只是笑,那种幸灾乐祸的笑,让他感应头发都竖起来了,像小时候看到的从茅草屋上垂下的冰棱。她就是想看自己笑话的,看自己焦躁得团团转的样子。周斯绵突然感受自己被她羞辱了,羞辱得无法反驳。他抽身逃离,背后一串让人掉鸡皮疙瘩的笑,泛滥成灾。
周斯绵的神经被断贷事件紧紧揪住,撕扯他坐卧不宁。他每天在想措施,找其他机构,找上面,没有人能给医院找来钱,他一筹莫展。
周斯绵用那颗有着富厚医学知识的脑袋,思考着钱这个重大问题。世界那么大,难道要在一棵树上吊死?他不宁愿宁可自己被汪华建汪华延兄妹玩弄于股掌之间。他要还击!不能被动,要主动!
周斯绵驱车去了县人民医院。他要找哥哥资助自己。周斯贤劝他,别跟他们较真,这样自己会惆怅。一句话,透露了对方的底线。
周斯绵的困境,哥哥能理解。他们兄弟之间向来都是单刀直入,没有那么多客套。周斯贤出了一个主意,让他多向上面汇报,会哭的孩子有奶吃,哭多了,有人重视了,事情才气获得解决。
周斯贤到底比他老练,说话也在理。要害时刻,只有寻求资助,汪华建可以向人家求助,他也可以!自己又不是一小我私家在奋斗。这不行能!
周斯绵看着哥哥,原来想说几句让他远离那些人的话,可是又咽下去了。他不知道哥哥是否已经陷进去,如果陷进去,此时说话他听不进,还会反感;如果没有陷进去,哥哥会觉得他多嘴多舌,无端怀疑,影响兄弟情感。
周斯贤掏出香烟的那一刻,周斯绵的心“咚”地发抖。他本抽不起这么贵的烟,周斯绵说:“哥哥,你能抽得起这么贵的烟?”
周斯贤“呵呵”一笑:“怎么呢?抽点烟喝点酒算什么?做大事不拘小节。”
周斯绵的心再次被撞击。恐怕掩盖在这句话背后的,不是简朴的“不拘小节”!
陈诉打上去了,虽然,只是陈诉,没有说什么原因,更不能说从中作梗。自然会追问原因。
震怒的结果就是,有了新的岗位,到一个很闲的地方安度晚年去了。较量的结果,让周斯绵和汪华建的关系再次白热化。人这一辈子,冒犯谁都可以,就是不能冒犯小人。这话的原创是谁说的,周斯绵不记得了,但父亲却无数次跟他说过。他记得很清楚,父亲说这话的时候,心情很严肃,脸上的肌肉绷得像一块淬炼过的钢板。可是,有时候,该冒犯照旧要冒犯。要否则被人家欺负得无路可走了,活人让尿憋死了,何等可笑,何等可悲。
周斯绵大获全胜,建设项目没有受到影响,这让周斯绵的盛名再次远扬。
周斯绵知道,治理,远远不止如此,一点小伎俩不能说明自己有什么高明的智慧。他也清楚,因为自己不随波逐流,已经冒犯了一些人,他一再警告自己,小心谨慎,小心谨慎!
新院建设倒排工期,推进顺利,一天一个样,周斯绵和各人一样,期待着能早点搬到新院。这将是一家唯一无二的高端修建群,要技术有技术,要服务有服务,要智能有智能,要园林有园林。各人都满心期待新院能早日完工,早点搬进这个现代化的医院。
这时,一心扑在新院建设上的周斯绵接到新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