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哭声恰似山石滚落,碰撞炸裂,可谓之穿云裂石,叱咤风云。兰烬给这一顿吓,猛地一震酒全醒了。
“山崩了?”她反映过来,先问了一句。
“精怪哭喊。”蓝生答。
“精怪?什么精怪?”她又问。
兰烬问完,才想起来蓝生也不知道,于是双腿一翻,身形利落便下了树。
“走吧,回去看看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瞬行符篆。
蓝生紧随而至,走到她身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臂。
“抓紧了。”兰烬反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,操符念出口诀。
转眼间两人便回到了厢房门口的别院里,别院里一片凌乱,地上的石板都被踩碎成了碎块,墙上撞出了个巨大的窟窿。
“啊——救命啊!死人了!!”两人一听,是青圆高声的嚎叫声。
看来不是什么大事,兰烬揣着袖子望着院门口。
“嘭!”一声,下一刻墙上又撞出一个巨大的洞。只见一团黑乎乎的大块头高举着灵镜,一步一抬腿颠颠儿跑进来,它每踏出一步,地上就震上三下。
正是白昼供台上的那座方赏神像。
“嗷!呜呜呜——”那神像一边跑一边高声哭嚎。
“啊啊啊……”青圆的声音从灵镜传来,兰烬定睛一看。
只见他整颗头吊在灵镜外面,随着神像的法式上下左右摇晃着,颇有些蹦迪的既视感。
他明显已经快摇晕了,嘴边颠倒不明道:“不脱你衣服了……再也……小司扶,司扶……救,救命啊……”
这时候一阵雪风过,司扶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,手上挂着几大圈麻绳,抡了两圈往神像身上一套,便套住了它的脑袋。
小灿突然从高空俯冲,两只爪子一抓,便夺过了神像手里的灵镜。
“别碰他,别碰他!”它厉声叫道,盘旋了两圈,看见了兰烬,轻轻飞下来将灵镜交给她。
兰烬将灵镜翻过来一看,这才发现青圆的脑袋是卡在了镜子上,头在外面身体在里面。
“还好是条虫,要是小我私家脑袋早搬迁了,恐怕又要见黑白两常了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那边司扶将麻绳连续捆了神像好几圈,那神像总算是稍微消停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低低的呜咽起来。
司扶丢下麻绳头,走过来看了看青圆,对蓝生兰烬道:“不知为何,灵镜不听我的命令。”
这日夜里,司扶正在睡眠,突然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声,翻身起来发现灵镜不见了。于是追随声音出到厢房门口,便看见这神像举着灵镜在夜跑。
“镜子怎么会凭空消失?”兰烬问。
司扶摇了摇头,体现不知道。
这时候青圆渐而苏醒,双眼朦胧,泪眼婆娑地看了看司扶,哭道:“小司扶,你救救我吧,我的头快断了!”
司扶凝神,立即对灵镜施法,可灵镜不为所动,连续施法三次,依旧无用。
他深皱着眉头,伸手触摸镜面,镜面竟然将他的手挡在了外面,又戳了戳镜面,灵镜镜面坚硬平滑,不再柔软通透。
这灵镜似乎酿成了一面普通镜子。
“灵镜失灵了。”蓝生轻轻蹙着眉,“你们之中是否有人说了谎?”
他虽然是询问两小我私家,但是目光冰凉地盯着青圆。
答案不言而喻。
兰烬一听这才明白过来,青圆在镜子里,倘若他说了谎,诚信符也无法劈中他。这样的情况下,那就是灵镜代为受罚,灵镜受罚虽然不会碎,但极有可能短暂失灵。
“我没有!可别冤枉我!”青圆忿忿,“我跟小司扶回屋后没说几句话就睡下了,小司扶可以作证的!”
司扶对二人点了颔首,证实了青圆说的话。
兰烬开玩笑道:“嘿,睡前没说,睡后谁知道你说没说?”
她话刚说完,蓝生和司扶颇有深意的看着青圆。
哈?难道是真的?这诚信符连梦境都不放过?兰烬惊了。
“你是说我在梦里说谎?对着满天的鸡腿我有什么好说谎的?我……”话说到这里,青圆双眼瞪大,似乎记起了什么。
片刻后,他的整条虫阵阵发烧,双颊全红了。
兰烬见他如此,不怀美意地笑问:“你什么?是不是想起什么了?是不是在梦里做了什么不行描述的好事?”
青圆低着脑袋,偷偷瞟了司扶一眼,别过头去,结结巴巴道:“我,我,我……我想起来了。我似乎,似乎真的,说了谎,镜子的事确实是我的错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心虚。
“哎哟小青圆别怕羞啊,给我们说说梦到了什么,说了什么谎吧?”兰烬嗅到了大瓜的味道,兴奋道。
青圆脸更红了,垂下头去,低声道:“你别问了,你别问了……”
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兰烬没见过他这副样子,弹了弹他的脑门作而已。
“嗷!”青圆轻声呼痛,脑袋向后一缩,竟然缩回了镜子里。
他立刻在镜子里欢呼,各处打起滚来:“咦?我回来了?我回来了!以后我再也不乱窜出去了,呜呜呜……”
什么情况?兰烬看了看自己的手,心中疑问,伸脱手指轻轻触碰了镜面,镜面立即泛起了涟漪,她的手指轻而易举地穿了进去。
这就尴尬了……当着面打了司扶的脸。
“哈,哈,哈,可能这镜子喜欢女人吧……”兰烬赶忙缩回手,哈哈笑道。
司扶神色庞大,看了看蓝生,蓝生似乎对此并不惊讶,嘴边笑了笑。
此时庙里的僧人们举着火炬跑了进来,院中的庭燎被点燃了,立刻多了一片灼烁。
三位主持边打着哈欠边疾步走过来,看见了众人,行了合十礼,道:“今夜雷声巨响,惊扰了列位施主,真是失礼了。”
“这可不是打雷。”兰烬指了指黑暗的角落道。
那神像本就是一坨纯黑,坐在地上矮了许多,又在黑夜的遮掩下,三位主持神色急遽,竟然没有看见。
此时一见,三位马上老泪纵横了。
“黑石成精,这……这难道是方将军显灵了?”会意主持惊道。
哈?这可是只不知脾性的精怪啊!倘若性情暴戾,一把撕了你们也不是不行能的……老子就算显灵,也会选个悦目的,就这……兰烬颇有些无语。
“果真是方将军显灵了,呜呜呜……不枉我一把老骨头……终是等到了。”意心主持举起袖子抹了抹眼泪。
“是啊,咱们总算有官方认证了。”矮矮的主持道。
他们刚说完话,那神像似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又呜呜低泣起来。
“我怎么看它想说话?方将军,您是想说话吗?”会意主持红着眼问。
矮主持道:“就算它说了,咱们也听不懂啊……”
“不,也许有措施……”
说罢,三位主持齐齐望向司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