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赏不招惹冥界,她更是避之不及,自然不会往冥界寻找。更况且雀灵心高气傲,她也想不到她会舍弃永生,沦为不能见日的阴鬼。
雀灵站在兰烬身边,与兰烬的距离不外两拳。听到凤萝莉叫的这声“雀灵”,她的面貌马上狰狞,双眼圆睁露出青面,张开尖长的牙齿。兰烬看见她跳动的青筋,那是埋藏在心底深深的杀意。
这鬼果真就是雀灵,兰烬看了看她的脚。
她已往在仙鸾尚且能有正凡人身,现在成了凶魂,脚上的鸟爪子只怕再难藏住。这也难怪她的脚只有巴掌巨细,穿着也如此怪异。
雀灵曾经是方赏的一名部下,追随他飞升成仙,渡劫成神,上斩妖魔,下平西海。只是厥后她犯了错,方赏便罚她面壁百年。就在这百年间,方赏被囚无渊海,从神陨落,故而他并不知道,之后雀灵和仙鸾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火烧足音姐姐神身,毁她容貌,偷走玉蝶……王兄砍你双翅,逐你出族那都是轻的。这笔账呢……姐姐不算,我总要为她算一算的。出来混,总要还的。你说是不是?”凤萝莉朝雀灵走近。
兰烬微皱起眉头,抬起头穿过房顶看向星空。
足音星还在天上闪烁,她人应该没事。只是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?足音已飞升成仙,仙鸾族人就算再是有本事,也不外是永生的人类,怎么可能穿破这层人仙壁垒脱手中伤神明?再说了,不是另有联飞吗?联飞总是维护足音,怎么可能让她受伤?
“公主可不要栽赃,我可没有毁她容貌,一切都是她自食其果而已……倒是你们仙鸾族……”雀灵低头阴笑,咬牙切齿,“要不是你们袖手旁观,当年在血海关,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?你们这些神啊仙啊真是好圣洁,好无辜啊!我宁永生为鬼,也恶心与你们一类!”
袖手旁观?雀灵说的是什么?血海关的事怎么会和仙鸾扯上关系?兰烬觉得匪夷所思,稍微想了想,因毫无头绪,便将此事先放到一边。
凤萝莉似乎给她戳痛心事,三两步冲上来指着雀灵的头:“你再乱说!看本公主轰碎你的脑壳!”
雀灵仰天大笑道:“哈哈哈!你脱手啊!那玉蝶你不要了?张口缄口足音,足音她就活该!”
“别磨唧,把玉蝶交出来!”凤萝莉抿住唇。
兰烬心中觉得奇怪,凭据小萝莉平日的行事作风,这种情况对方恐怕早就成灰了。
这玉蝶有那么重要吗?这样的玉蝶,当年他造了没有一万也有几大千,目的只是在出战时方便追踪将士的方位,利于调遣排布而已。说珍贵倒也不见得,在风尘所的黑市淘一淘,总照旧能找到那么一块两块的。
实在有些说不通。
正在兰烬思绪郁闷之时,蓝生突然紧了紧手,兰烬转头看向他。蓝生低头看了看青圆,兰烬顺着视线一瞄,突然发现青圆的腰上竟然系着一只白玉蝶。两瓣玉蝶已经扣合在一起,平静宁和的伏在青圆衣裳上。
这就是小萝莉找的雪丝玉蝶,双蝶合璧气场增强,难怪小萝莉会一路追到这里来。
他几人离得如此之近,小萝莉此时闻到玉蝶的气息,想必以为玉蝶是在雀灵身上。雀灵虽然知道玉蝶不在自己身上,她只是利用这一点,与小萝莉僵持着。
怎么看这鬼都出于劣势,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拖延时间。跟束山银廉对话是拖延,跟小萝莉费口舌也是拖延。
至于为什么拖延,就很难说了。
怎么让小萝莉发现玉蝶不在雀灵身上呢?兰烬立刻从青圆腰上把玉蝶取下,正在犹豫。
蓝生对她摇了摇头,以口型道:来不及了。
夜已过半,月上天中,子时已至。
雀灵阴恻恻的偏过头看了看凤萝莉,笑得脸都要裂开了。
“嘻嘻嘻嘻——”她嘴里发出难听逆耳的笑声,眼睛冒着绿光。
这是成魔了。
原来如此,今夜是她造孽成魔的要害日子,原来计划再吃一个妖族小儿储存能量,没想到引来了这么一堆不速之客。可不管形势如何,眼下她只要拖延至午夜,成魔大业就成了。
突然之间整个房间骤起阴风,阴风卷起旋涡,房内的灯火烛灰满天飞翔,呛得人口鼻发噎。
“微行公主,快闭上口鼻!”束山猛地冲向凤萝莉。
风立刻化作利刃朝他猛地袭击,阻止他靠近。
雀灵周身发作出汹涌的怨气,四周的血腥味道更浓了。纷歧会儿,狂风卷向祠堂的每一个角落,祠堂里的桌椅柜子噼啪撕裂,化成无数尖锐的木块碎屑。
银廉和束山惊呼了一声,便被卷入了旋涡中。兰烬勉强的睁开了眼,却发现自己安宁如常的站在地上,回过头一看,蓝生的眉发飞动,可人却像定风针一样平静的站在原地,他面上一如寻常,眼神都未有变化。
狂风中,兰烬看见了凤萝莉身体腾空,在半空摇摇摆摆,双手死死的拽住了雀灵的头发。
明知对方是个鬼,可是兰烬照旧头皮一麻。
女人打架真可怕,头皮都要被扒掉。
眼看着凤萝莉身后直直飞来一块尖锐的木片,兰烬跨出一步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,一把将她拽回了地面。凤萝莉惊讶片刻,立即借力翻身,迅速操起炮筒,朝着雀灵的头猛地一轰。
“轰隆——”一声。
身后柱子砖墙相继“嘭”的碎成了粉末,整座祠堂散架了。魔光罩被轰出一个口,镇魍魉的五行天风猛地灌进来,像滚筒一样肆虐卷了一波,阴风被割碎吞噬马上消失的无隐无踪。
等到周围平静下来,雀灵也不见了踪影。
因为魔光罩罩住了上官府,周围的黎民倒是没有听到什么声音,夜很快就恢复了寂静。
束山与银廉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几个洞,似乎负了轻伤。
两人意识到事态严重,急遽上前对凤萝莉道:“公主,今夜之事,我二人须得速速回去禀明师父,先行告辞了。”说罢立即闪身离开了。
雀灵走了,可宅中玉蝶的气息还在,刚刚又有人在危急时刻拉了她一把。凤萝莉立即发现有人隐身在此。
她抬起手上的炮筒,吹了吹上面的灰,对着兰烬的偏向道:“看了这么久的戏,现在是不是要把玉蝶还给我了?”
近距离看着凤萝莉,兰烬有一丝走神,竟然闪过几个画面,想起来一些旧日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