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李伶儿身影消失在门外,宋临晚望天,揉了揉眉心。
来日方长,来日方长。
转身进了里屋,医生正在检察宋明归后背的伤势,小腿上的划伤已经处置惩罚好了。
宋明归衣物褪去一半,见宋临晚进门忙就要把衣服拉好,脸徐徐红了起来,男女七岁差异席,他已经十岁了。
宋临晚却是抢先道:“你还要不要医生帮你看了,扯什么衣服。”这傻子,有什么好怕羞的。
“你...转过身去。”
“行,我出去,好了让青芷叫我。”宋临晚闻言背过身去,“记得换身衣裳。”说罢抬脚往院里走。
丫鬟们已经把那些血腥清理洁净了,但空气里总照旧残留了些味道。
宋临晚坐到石桌前,刚坐下,肚子咕咕叫了声,正巧桌上有些点心,她抬手拿起其中一块,咬了一口,原是桂花糕,可真甜。
宋临晚素来不爱甜食,食物的甜蜜又怎么止得住心里的苦?这一生若能心满意足,也许,这甜蜜也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吧。
“我有些饿了,去准备点吃食吧。”宋临晚对着正在修剪花卉的丫鬟说道。
那丫鬟一愣,立即反映过来宋临晚是在跟她说话,“是,好的,巨细姐是要在院里用晚膳吗?”
宋临晚点颔首,摆摆手,那丫鬟就离开了。
天色渐暗,不知何时那悬挂在蓝布正中的太阳已经在向西边靠拢,这一天,就要这样已往了。
宋临晚遣退了院里的丫鬟,一小我私家静静呆在院里,把茶杯端起,就再没有行动,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。
“我所追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?”不知不觉竟是将心中的疑问念了出来,宋临晚想了许多。
今日她让人割掉那俩丫鬟的舌头,地上流了一滩血,她虽然胃里反胃,但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受,她的血液在见到血的时候就似乎沸腾了起来一般,她甚至有一种激动,想去夺过小厮手里的匕首,亲手执刀插进那俩人的心口。
宋临晚有病,她肯定有病。
宋临晚拿手指扣了扣太阳穴,企图让这些想法离开她的脑海,却怎么也拦不住她飘散的思绪。
“你最好现在闭嘴。”宋临晚左手抓紧了桌上的酒瓶,右手指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。
那女子气势汹汹,听了宋临晚这话反而说的更起劲,嘴里一直骂着你个没人生没人养的工具。
宋临晚拿起酒瓶用力砸到那女子头上,身旁的人才反映过来将宋临晚拉住。
啤酒混杂着血液从那女子的头上流了下来,那女子开始尖叫,“你就是个疯子。”
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,那句话不止一小我私家对宋临晚说过,她醉酒或是做梦时,常感受有许多人在她的耳边嘶吼,“你就是个疯子”这句话就像个魔咒一样。
“我真的疯了吗?”宋临晚联想到今日院里的事,喃喃自语。她放下茶杯,将两只手举高,背着光看着这双手,就这么一直看着。
“小姐,可以进去看小少爷啦。”青芷送医生出来,看见宋临晚把手举高发呆的样子,有些疑惑,她怎么觉得小姐那么伤心呢?赶走了二夫人不是应该兴奋才对嘛。
听到青芷的这话,宋临晚才将手放下,稳了心神点了颔首,徐徐起身。
医生作揖,“那我告辞了。”待宋临晚颔首,提着药箱便离去了。
屋内,宋明归已经换了身墨绿色的长袍,没有再趴在床上,端坐在床边,见到宋临晚灵巧的唤了声姐姐。这个姐姐是神仙派来的吧,一定是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宋临晚走近宋明归,在他身旁坐下,问道。也不知是在问谁。
青芷刚要作答,宋明归抢先道:“没什么大碍,只是最近这几日不得沾水了。”说完给了宋临晚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青芷闻言,急急说道:“才不是呢,小姐,医生说了背后被烫的严重,外加没有实时处置惩罚,会留疤的!而且啊,你不知道刚处置惩罚后背的时候,那衣裳都和后背粘在一起了,我看着都疼,小少爷居然一声没吭。”
宋明归听过瞪了青芷一眼,这个丫鬟怎么那么笨!再转头时,宋临晚正微笑着看着他,抬手就给了他一记爆栗。
“又撒谎。”宋临晚真不知道这少年是怎么想的:“疼就喊出来,我不会笑你,我是你的姐姐,以前我没护好你,但今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。要对我坦诚相待,知道吗?”
宋明归闻言低下了头,闷不作声,似乎一抹阳光把他黑暗的心房照的亮了起来。
他撒谎不是因为怕宋临晚担忧,他只是...只是习惯了,习惯了忍耐,习惯了将委屈惆怅藏好,习惯了打碎了牙往肚里吞。
青芷在旁边偷笑,她撞见过许多次宋明归被欺负的局面,她很想帮他的,可她只是个丫鬟。她也给宋临晚讲过,只是那时的小姐两耳不闻窗外事,完全不管不在乎这些事,没措施,她只能偷偷得偶尔给宋明归送点需要的物品,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。
现在好了,有小姐护着,小少爷就不会再受欺负了。
“咕~”宋明归的肚子不适时宜的叫了起来,他马上双颊通红,扭捏地说道:“我...我饿了。”他本想说他不饿的,但转念想到宋临晚刚刚说的要坦诚相待,照旧把实话说了出来。
宋临晚听过莞尔一笑,揉了揉宋明归的头,“这才乖嘛,走吧,我早叫丫鬟去准备了,估摸着这会也差不多了。”
青芷领着宋临晚去了堂屋,也就几步路,很近。
宋临晚牵着宋明归坐下,庖厨还没准备好膳食,只能静静等着。
这时一个嬷嬷进来,行了礼然后说道:“巨细姐,老夫人让我过来问问,你要去正厅用晚膳么?”
“晚膳我就在这里用了,替我转告祖母,明日我再去看她。”宋临晚说罢摆了摆手,示意那丫鬟可以走了。
那嬷嬷点颔首,转身离去,一脚刚迈出门槛,又听见宋临晚的声音。
“等等。”
嬷嬷转头,看向宋临晚,期待着她的下句话。
“用完膳我就去看祖母。”宋临晚本是计划明日去的,今日发生的事情蛮多了,让她有些乏累,但看到身旁的宋明归,照旧今晚去好些。
嬷嬷点颔首,离开了。
过了半刻钟左右,膳食陆陆续续端上桌了,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,宋临晚不禁想起一句话:人世间,唯有爱与美食不行辜负。
她是饿了,却也没多大胃口,这会闻着饭菜飘香,马上觉得饥肠辘辘,只想饱餐一顿。
可惜了,没有酒,这身子这么小也喝不得酒,若能美食配酒,岂不是更快意。宋临晚一直都是个酒鬼,她喜欢那种微醺的感受,酒精作用下她才气够比平时快乐一些。
“快吃吧。”宋临晚说道。美食果真能让人心情愉悦,两人吃相斯文,却也不影响速度,宋明归今日的饭量是平日的两倍。
青芷在一旁看着两人大快朵颐,心里也是极欢喜的,从未见过小姐今日这般好胃口,今日这饭菜比起往日也是好上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