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已经是下午17点23分了,现在不仅饿,而且腿脚发麻。
宋可欣从早上10点到现在,在叶乔老师家耗了这么长时间,她心中暗自为今天的事情担忧起来,今晚,又得加班了。
又许是刚刚站得太久了,只觉得腿脚发酸,没了力气似的。
可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方面,她实在不敢相信,叶乔老师可是最著名、最有资历的女作家,虽然性格怪异,前天还不怎么待见自己,现在叶乔老师默认可以再来这里,她心里像揣着一直兔子一样,一蹦一蹦的,趔趔趄趄地下了楼,她那白皙的瓜子脸上,像绽开了的白兰花,浅笑兴奋地惊作声来:“太好了!和老师说上话了!真是太好了!”
楼下,叶乔老师家今天来的客人都已经走了,现在一名矮肥富泰的男子正坐着用饭。在他旁边,是刚刚那小丫头,正喝着果汁。
宋可欣刚刚欣喜的惊呼声,全被他俩听了进去,被这两双眼睛盯着,她涨红着脸,低下了头,现在是这般上不了台盘,忽而眼睛又放着异样的光,微笑着,举起头来,对他俩尴尬地一笑。
这矮肥富泰的男子,是叶乔老师的丈夫——阿定。而他旁边的,则是叶乔老师的女儿,名唤叶茗。
宋可欣看去,叶乔老师的丈夫,阿定,往好里说,是长得很富泰;往坏里说呢,爽性是一块肉。身量本就不高,又没有脖子,猛一看,他很像一个啤酒桶。一张憨厚的脸,留着挂耳胡子,头发烫得像鸡窝。
“一起吃吧?”他的厚嘴唇懒懒的转动,声音不大,似乎喉眼都糊满脂肪。
“也好,真是太兴奋了!”宋可欣满脸赔笑的说:“歉仄,刚刚让你们见笑了!”
“那坐一会儿?”阿定的胖脸微红,鼻洼上冒出油来。浅笑地将椅子拉了出来,他的胖短手伸了一下,请宋可欣坐下。他自己也坐下。“来,吃披萨!”
“谢谢!”宋可欣客气地接过碟子,很为难,她现在是不怎么饿的,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拒绝,只好轻轻颔首。
坐在阿定旁边的那丫头,正仰头喝着果汁,突然噗嗤一笑。
被这丫头这么一笑,可欣浅笑所在头,显得有些拘谨起来,她搞不清楚,这女孩到底在笑什么,从今天早上便在笑,是在笑自己吗?
她心中发糊涂,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:“但是,为什么前天还说我这张脸,看着就烦?”
“想知道原因吗”阿定吃了一口披萨,然后那胖脸上挤出笑纹,极温和地说道:“其实,今天早上,我太太接打电话给耿庆,她的上一个责任编辑,你认识的吧?耿庆在电话那头,说看见你在云雨书店,抓住一个男,哭着说,我不想分手……”
“什么?”宋可欣的面颊燃烧着鲜艳的红晕,眉毛显得淡了些,她低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颇动,突然间有个羞惭的感受毫无来由地侵袭了她,她在靠椅里往退却缩,涨红着脸,想找一个老鼠洞钻进去,恨不得马上离开。
劈面坐着的那名叫叶茗的丫头,瓜子脸还红润着,那梳着小辫子的脑袋歪倚在右肩头上,水灵灵的大眼睛向宋可欣玩皮地眨巴着,鼻子略显有些上翘,她的目光夹杂着惊异,然后又是噗嗤一笑。
宋可欣被叶茗这么一瞅,她终于知道,这丫头一直发笑的原因,原来是今天早上书店的事惹出来的。
她现在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进去,羞愧感袭来,只觉得她的脸像热腾腾的牛奶似的,从壶里倒了出来,管也管不住,整个的自己全泼出来了。
现在,自己认识的人,险些都知道了这件事,自己抓住一个男人,哭着求他不要离开自己。
这件事,宋可欣觉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!
她心里暗骂,这活该的跟踪狂,下次见着,一定叫警察抓住他!
可是又想到叶乔老师的话:为什么要叫警察?真是一个无趣的女人!
宋可欣羞红着脸,为自己争辩道:“不,不是你们想得那样的……”
“没什么竭力争辩的须要,这种经验是人生必须的!”阿定,厚嘴唇懒懒地震弹着,在宋可欣劈面唧唧哝哝说道。
宋可欣知道阿定,虽然是一片美意慰藉自己,给自己解围,可是这两句话却使人尴尬,似乎这已经是铁打的事实,宋可欣勉强微笑着,脸上却一红一白,神色不定。
但是,自己说得那般苍白无力,被这两双大眼小眼盯着,她涨红着脸,低下了头,也明白现在的自己,是何等的上不了台面,只能怪自己今天万般不顺。
她脸上涨起了一层层的红晕,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,深深地吞了一口气,她似乎已经镇静下去了,长叹一口气,把那倒弯弯的眉尖抬起:“算了,能和叶乔老师说上话就好了!”
把刚刚那一幕细细一想,不觉又心酸起来,宋可欣正欲开口,叶乔老师的丈夫,阿定却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来道:“披萨!”以后他就不言语了,似乎等着宋可欣讲话。
宋可欣只得叹息地说道:“也怪我自己倒霉,偏偏遇到了这样一个跟踪狂,无休无止地纠缠我,而且还说是我未来的丈夫,这样谬妄的话,谁会信?”
阿定一双短胖手,拿着刀叉,切了一小块披萨,一扯,一扯,奶酪丝出来了,送入口中奶酪都融化了。
宋可欣看着阿定的胖脸,看就了久了刚刚看到那油腻的面庞上有一条筋在那里徐徐地颠簸,从腮部牵到太阳心——他在咀嚼。
宋可欣眼睛直瞪瞪的,一点面部心情也没有。
他说道:“你也不用想太多,那个话题多好啊!来自未来的男人!”
“是吗?能让叶乔老师感兴趣,是我的荣幸!”宋可欣似乎被一个伟大的理想鼓舞着,她热烈地说,然后嘴角微扬,两个甜美的酒窝若隐若现,扫去刚刚阴的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