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教授似乎立即想到了什么,随即他的小眼放出一点点光,挥洒着智慧:“也就是说,位置偏角上照旧月亮引擎啊!”他的声音还像平日那么低,可是不像平日那么温柔。楞了一会儿,他把声音提高了些,可尽管如此,照旧有些低,他的语声虽低,而眼中发着点平日所没有的光;这点光里含着急切,兴奋,另有点骄傲,他从挽起袖口,露脱手表,激动地向蒋青靠近,微歉仄意地说:“阿青啊,欠美意思,让我摸摸你的脉搏!”
“脉搏?”蒋青听了,满头雾水,也不知玄门授是要做什么,只好疑惑地伸出右手腕。
“太好了,实在是太好!”陈宇细小的眼睛钉在这块表上,左手两个手指搭在蒋青的脉搏,心里默默的记着脉搏跳动的次数,蒋青的脉搏起伏有节奏,有纪律,而且不会时而快,时而慢,跳动了76下,陈宇教授这才满意的点了颔首:“看来这些年,你变化了许多,也不太紧张了,很冷静冷静,而且,你的口头表达能力有不少见长呢!我今天很兴奋,能够看到十年之后的你,十年后啊!真让人期待呢!来吧,我跟你吃一杯酒!”
陈宇教授又从壁橱里摸了会儿,摸出个酒瓶来,浅绿,清亮,像翡翠似的——他自己泡的茵陈。掉臂得找酒杯,他顺手将茶杯中的茶水倒掉,然后各自倒了一小半。一仰脖,他把半杯的酒一口喝下,咂了几下嘴。
陈一见到老爸又开始喝酒,带有几分责备,温和地提醒一声,说:“老爸,你怎么又喝酒了呀?你自己的身体怎样了?你又不怕……”
听到儿子这样的话,陈宇教授微红了脸,倒有些像犯错的小孩子,他又很有掌握地回应:“不会的!”依旧低着头,闻了闻酒香,手里端着这个茶杯。
蒋青没有那么大的酒量,可是未便示弱,也把酒一饮而尽。酒力登时由舌上热到胸中。
“陈教授”蒋青咽了几口热气才说:“那我这几天,就暂时住您这里?”
“否则,你还能去哪里?老实说,你来自未来,要是别人知道了,会作何感想?所以这几天,你照旧哪也不要走,就暂时不要见别人了,你要是和别人说,你来自未来,还不知道,会出什么事呢!'”陈宇教授手按着酒瓶,心中又有些隐隐担忧起来。
蒋青腹中的酒徐徐发散开,他有点发晕,想要推开窗户,痛快的吸几口气。“我去开一下窗户!”他险些没再看钱先生就往窗边走去,继续说道:“这一点,您到不用担忧,我走之后,你们所有见过我的人,影象会消失的,就似乎,我从未泛起过。”
陈宇教授听了蒋青的话,手还按酒瓶楞着。直到蒋青将窗户推开,他一着凉风,猛地醒悟过来:“对了,影象,哈哈,我怎么没想到呢!”他像想到了什么,将着酒瓶递给坐在旁边的儿子。
接着,陈宇教授细小的眼睛上下审察着蒋青,似乎要将蒋青琢磨透彻,他喃喃自语,声音极低,蒋青听了,就似乎是对着他耳语呢“参数,要怎么设置?怎么建设模型?”陈宇教授小眼深深的藏在笑纹与白眉中,他的这一双小眼光线四射,像有无限的智慧而一下子全放出来似的。他的语声虽低,而眼中发着点平日所没有的光;这点光里含着急切,兴奋,另有点激动。
随即陈宇教授像着了魔似的,丢下蒋青和陈一,大步朝着二楼跑去,砰的一声,门关上了。
蒋青的半杯酒吃猛了点,一着凉风,他的血流得很快,像是河水开了闸似的。
蒋青调转身子过来,看到陈宇教授已经走开了,心中很疑惑,突然平静地问旁边的陈一:“怎么回事?”
陈一沉吟一下,耸了耸肩,长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你还不知道吗?我老爸,他就是这样,一想到什么新的思路,便会想着了魔怔一样!”
蒋青突然,眉头紧皱,在眉宇间拧成一个疙瘩,然后又徐徐舒展开来。他有些受惊,不太明白这到底怎么一回事。
第二日清晨,天气很好。蔚蓝色的浩荡天空中只有淡淡的几片白云。阳光初升,留恋地挂在墙头和檐上。彩虹一样的大理石拱桥不远处,立着两株高峻的桂树,中间有一个长方形的花坛,上面三株牡丹正在含苞待放。
这里是蒋青读过的大学,今天一大早上,陈宇教授便驾着车,带上蒋青来到了学校。
十年之后的蒋青,默默的跟在陈宇教授的身后,他带着墨镜,头戴玄色鸭舌帽,着浅白夹克外套,双手插兜。现在这样的装扮,泛起在学校里,倒惹得这些大学生异样的目光看来。
两人走过虹桥,远远的看见那盘花绿漆的小铁门。在小铁门右边一棵珠兰树下有两名女学生,坐在石阶上,一个女孩在电脑上打着字,另一个女孩在旁边看。相貌也生得规则,穿着学生制服,看起来清新淡雅,娟秀极了。
南方的地气湿润,大学的修建建在在三四丈高的石基上,因此出了这门,还要爬上螺旋式的台阶。陈宇教授正在抽那门闩。
那在电脑上打字的女孩,看见他们,不觉把眉尖微微一蹙,也不说什么话。另一名女孩连忙往石阶上面跑,对着陈宇教授喊道:“陈老师,早上好!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了?”她瓜子形的脸庞也还丰润,在她带笑说话的时候,脸颊上现出两个酒窝。她闪动着两只明亮的眼睛天真地看他们。
陈宇教授立刻惊讶地站直了身子。他掉过头来,他记得这女孩,正是他退休前,带的一届研究生,眼睛眯成一条缝,便平静地笑着回应一声“早上好”,他手里还拿着那一串钥匙。他心里是很开心的,没想到自己退休了,另有人记得他——量子力学陈宇教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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