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然刘渊其人,世受皇恩,却拥兵自重,窃汉自立,此不忠不义之举,实天下人人得而诛之,特请骠骑将军齐帧,替天行道,讨伐贼逆,以正视听,以清时局...”传令官读完檄文,已经是满背大汗,忙偷眼去看刘渊的脸色,幸亏刘渊神情如常,他才如释重负,半晌之后悄然退下。
“这个齐帧。”刘渊微微一笑,说道:“倒是有些意思,造舆论吗?我也会的。”
刘渊叫来主簿,在他耳边如是嘱咐一番,主簿连连颔首,手心里汗津津的。
几天之后,齐帧接到刘渊的传檄,展开一读,大意是说齐帧挟持天子,犯上作乱,使得天下只知齐帧却不知司马氏,怀疑齐帧的骠骑将军是否来路不正,又质疑齐帧兴兵并州是出于私心,不是天子的意思。
“这个刘渊。”齐帧笑道:“倒是个有趣的人,看来这舆论战术是不奏效了,人家不吃这一招。”
“这说明刘渊是个务实的人,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。”张宾笑道:“我们看来照旧要做一些具体的改变,来促成他下决战的决心。”
“既然如此。”齐帧笑道:“那我们就免去他的后顾之忧吧。”
“是要把黄河的军队撤掉吗?”张宾想了想,说道:“这样会不会目的太明显了?”
“这有什么?”齐帧笑道:“我们的目的就是跟他决战定输赢,他也知道我们想跟他决战,他不外是忌惮我们会两路夹攻他,那我们就摆出不会夹攻他的姿态,他自然就知道我的意思了。”
“那就看他怎么想了。”张宾说道:“就怕他不敢跟我们决战,他的部下连吃败仗,进攻也受挫,防守也失利,恐怕不敢轻易跟我们再战了。”
“那我们只有出奇招了。”齐帧说道:“给刘渊下战书好了。”
当齐帧的战书送到刘渊手里的时候,刘渊竟有些模糊,前两天接到了黄河滨齐帧军队撤离的消息,他就在心里嘀咕,这齐帧是何意图,现在居然收到了齐帧的战书,约着两方在西河东部平原地域决战。
刘渊参不透齐帧的真实意图,他隐隐觉得齐帧与他决战背后另有更深层的图谋,但是他猜不到齐帧另有什么后手。
但是无论如何,刘渊是躲不外齐帧的这个阳谋了,究竟这事关他的体面,这可不能怂了,否则可真的要被天下人笑话了。
刘渊立即回复:要战便战。
而且约好半月之后平原决战!
齐帧接到回复之后便召开聚会会议让苟晞几人做了研究和部署,而且给宁夏去了一道军令。
齐帧在上党的军队数量在八万众,于是齐帧又从司州境内抽掉了两万步卒,将军力扩充到十万众,五万骑兵,五万步兵,预计刘渊方面能出动的军力也在十万左右,不外他应该是骑兵居多,甚至是全都是骑兵。
由于刘渊的军队机动性强,齐帧和张宾预计刘渊可能会接纳绕过己方主力,攻击潞城的战术,所以潞城的防守就显得很重要了。
苟晞几人的建议,是让齐帧守潞城,齐帧觉得这样一来在气势上就矮了一头,照旧力排众议,部署黄熙守潞城,自己亲自领兵,带着苟晞苟纯两兄弟去迎战刘渊。
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,齐帧带着雄师徐徐开到了预设的战场,刘渊已经带着雄师等在这里了。
刘渊那边果真全都是骑兵,两军摆开阵势。
刘渊踏马上前,身后的战将应声而动,足有十多位。
齐帧也自然不虚,带着苟晞苟纯就迎了上去。
刘渊看齐帧就带了两员战将,心中有些惊疑不定,他觉得齐帧隐藏了实力,不由得有些忏悔自己把战将都亮出来了。
两人在阵前站定,隔了五十米相互拱了拱手。
“齐骠骑,久仰台甫。”刘渊说道:“本王听闻将军事迹久矣,长安城让天下人心憧憬之,如今一见,果真名不虚传,气度特殊。”
“王爷过奖了。”齐帧笑道:“王爷如果有兴趣,大可以到长安城去一观,耳食之闻,照旧欠了真实,王爷的并州,也是让我有些感伤啊。”
“哦?此话怎讲?”刘渊疑惑道:“齐骠骑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谈不上。”齐帧笑道:“王爷雄才伟略,手下人才济济,我只是觉得,王爷的手下在治理逻辑和价值观上没有统一,导致有些政策,无法贯彻到底,照旧有些可惜了。”
“是吗?”刘渊笑道:“这骠骑是怎么发现的?”
“我的黄熙将军当初进攻并州。”齐帧说道:“在太原和乐平,接纳的是一样的战法,获得的却是纷歧样的结果,那就说明这两郡的太守不是同样的治理思维,虽然,也不排除乐平有了太原这个前车之鉴的缘故,不外我照旧觉得,这两郡太守照旧有水平和看法的差距。”
“确实如此。”刘渊说道:“一个是我匈奴人,一个是汉人,可能就是这个原因罢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齐帧颔首道:“那就说明问题了,说明王爷座下的匈奴人和汉人所推行的是两套差异的价值观,这样还会有什么凝聚力呢?”
“确实是这样的。”刘渊笑道:“那我现在改,有没有时机呢?”
“没有三五年时间是改不了的。”齐帧颔首道:“我不想给王爷三五年时间,究竟我的时间也很名贵,我另有许多未完成的梦想要去实现。”
“梦想这种工具。”刘渊说道:“太虚无飘渺了,没那么容易实现的,照旧脚踏实地,一步一个脚印的好。”
“王爷教训的是。”齐帧拱手道:“只不外我现在已经把梦想刻在了骨子里,没措施不为它奋斗终生了。”
“是什么呢?”刘渊疑惑道:“你究竟想做什么呢?”
“天下大同!”齐帧说道:“这算是我的终极梦想。”
“心气很高。”刘渊笑道:“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,我年轻的时候也想着把匈奴人全部团结起来,然后征服世界呢。”
“打山河容易,守山河难。”齐帧颔首道:“据我所知,草原民族打山河的能力那没得说,横扫天下没问题,但是守山河的本事,那就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了。”
“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?”刘渊问道:“或者说你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?”
“我啊,我就是博采众家之长。”齐帧说道:“每个民族都有他的优势,让每个民族都发挥各自的优势,放在适合的位置上,就可以领导整个国家连续的向前生长了。”
“匈奴打天下,汉人治国家?”刘渊说道:“那这样谁听谁的?”
“只要治理层足够包容且统一思想。”齐帧说道:“齐心协力,没有办不成的事情,主要是要教育好。”
“你这看法倒是新颖。”刘渊笑道:“你能对外族一视同仁,部署他们学习知识,我已经高看一眼了,现在看来,你果非池中之物,境界远超我的想象,此前败的不冤。”
“王爷胸怀坦荡,能知人善用。”齐帧拱手道:“这份眼光已是超凡脱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