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西郡被若罗拔能旧部占了之后,张寔就开始了茶不思饭不想,出门都带着北宫纯的生活,虽然宋配不说,但是谁不知道若罗拔能旧部跟宋配穿一条裤子,宋配摇身一变,抖了起来,特别是西郡的援军被打退,败逃姑臧城之后,那宋配就更是气焰嚣张,丝绝不把张寔放在眼里。
张是怀疑要不是自己随身带着北宫纯,宋配早将自己斩成肉泥了。
但现在,张寔有些犹豫了。
张寔静静坐在自己的书案后面,仔细看着面前的一份口供,这是北宫春的手下亲信,关宇宏的口供,上面详细纪录了北宫纯在长安城外被打败之后的经过,讲到了北宫纯一面做学生一面做教官,与齐帧麾下将军切磋,到北宫纯夤夜进入姑臧城,派关宇宏去金城让张纂开城们迎齐帧雄师入城为止。
张寔看完之后面沉如水,他眼神闪烁数次,旋即恢复。
“来呀。”张寔轻声付托道:“请宋将军过府一叙。”
门口立马有人应了,步履急遽而去。
宋配接到消息,惊疑不定,他犹豫了半晌,照旧没有下定决心去,而是给张寔回了个信,说是公务繁忙,走不开。
张寔闻报心中冷哼一下,知道这是宋配不敢来,他转念一想,便叫来了北宫纯。
北宫纯来到书房的时候,张寔背对着他,北宫纯感受气氛有些诡异,便没有多言,行了礼之后就静静的站在一边。
“伯勇啊。”张寔轻声说道:“你在我父亲帐下多久了?”
北宫纯闻言一愣,随后回道:“回大人,已经七年了。”
“七年了啊。”张寔转身面对着北宫纯,说道:“我现在只想知道,你是否忠于我?”
“这是自然的。”北宫纯急遽说道:“末将受张大人知遇之恩,一定肝脑涂地,令郎若有驱使,末将肯定一往无前。”
“好。”张寔沉声道:“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,险些是随处被宋配压着,你若能帮我除去宋配,那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,我便相信你,是对我张家忠心不二。”
“既然令郎说到这个份上了。”北宫纯徐徐跪倒,磕头说道:“末将一定尽力而为!”
北宫纯回到自己的贵寓,罗颂便前来陈诉。
“禀将军,老关全家都不见了,之前老关突然失踪,现在他老婆孩子也都失踪了,不知道是谁把他们抓起来了。”
“老关在这城里也没什么对头啊。”北宫纯皱眉道:“怎么竟会有人搪塞他呢?老罗,你再去好好查一查,弄清楚老关到底是怎么了。”
“好嘞。”罗颂应道:“将军,你是另有什么烦心事吗?”
“是另有件事,比力困扰我。”北宫纯说道:“大令郎让我火并宋配。”
“这有何难?”罗颂说道:“以将军的本事,宋配是手到擒来啊。”
“我怕的不是这个。”北宫纯说道:“我所记挂的是如果宋配趁我不在大令郎身边,派人擒了大令郎,那可就难办了,现在又不是打擂台,另有那么多考究的。”
“可以给宋配下战书吗?”罗颂说道:“就像阵前斗将那样。”
“宋配与我都是知根知底的同侪。”北宫纯摇头道:“我怕他不会接招的。”
“这么说来也对,将军的威名,凉州谁人不知,何人不晓啊。”罗颂笑道:“那宋配不外是阴谋企图多一些而已。”
“正是因为此人足智多谋。”北宫纯道:“我才要小心为上,从长计议。”
北宫纯绞尽脑汁,终于是想到了一个可行的措施,他找来了从西郡败退回来的井轩,让他带着他的五百人替换掉自己的五百人守卫张寔和张轨。
然后北宫纯趁着夜色,带着五百人,对宋配发动了突然袭击。
北宫纯一人如剑,所向披靡,直冲进了宋配的府中,直到把宋配的府邸杀穿也没找到宋配,原来宋配早就提防着张寔部署斩首计划,在府门刚被打破的时候,就脚底抹油,从城北门带着数百亲卫逃出了姑臧城,直奔西郡的若罗拔能旧部而去了。
北宫纯没有找到宋配,便折返去找了张寔,张寔见北宫纯满身沥血跪在自己面前,眼中冷光一闪。
张寔表彰了北宫纯,让阴充等人带兵收降了宋配的手下,这些原来也就是张轨的手下,收降起来并不艰辛,宋配也知道自己没有几多死忠,所以才会联合若罗拔能旧部叛乱。
忙碌一夜,姑臧城便回归了张家的手中,张寔大宴群臣,特别是北宫纯,张寔亲自劝酒,将其灌了个烂醉陶醉。
北宫纯不疑有他,来者不拒,痛饮了一夜,醒来之时,北宫纯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,披枷带锁,四肢都被铁链拴住了。
张寔平静的坐在北宫纯面前,北宫纯环视四周,原来自己竟是在大牢之中!
“大令郎!”北宫纯惊异道:“你这是为何?”
“你难道不知道吗?”张寔哼了一声,道:“你已经投降了齐帧,这次回凉州就是为了资助齐帧夺取凉州的,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要不是宋配在一旁,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?”
“不错。”北宫纯平静的说道:“我确实觉得凉州应该由齐帧来治理,因为在他的治下,凉州才是人间天堂。”
“乱说。”张寔喝道:“我张家才是凉州王,你吃我的喝我的,最后做了反骨仔,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,你有什么资格这般作态?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北宫纯笑道:“原来你把凉州当做了自己的私产,难怪我们凉州铁骑数万,竟让齐帧慢慢坐大,这就是境界,这就是花样啊,齐帧说,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,所以他才气将雍州酿成人间天堂。我只是回来掩护张大人的,他并没有对我提其他的要求。”
“我才不信!”张寔哼道:“你在长安既当学生又当老师的,还跟齐帧帐下的上将切磋武艺,好不快活,这次要不是你让张纂开了榆中的大门,齐帧军能入得了凉州?”
“我放齐帧军进凉州,也不外是希望他们能镇压异族,免使我汉民遭罪而已。”北宫纯说道:“我问心无愧!”
“你拿我凉州的土地,去做这利国利民的好事。”张寔面容扭曲,说道:“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?”
“我就做了,你能奈我何?”北宫纯冷声说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长安城的事的?”
“哼,还不是多亏了你那位心腹,关宇宏吗?”张寔轻轻起身,弹弹身上的灰尘说道:“说起来你那心腹倒也忠心,我的人将他的手足都切了一半他都没松口,可惜,他另有家人,最可惜的是他以为他说了之后他一家人还能活命,真是可悲,可叹。”
“张寔!”北宫纯闻言怒目圆睁,目呲欲裂,怒吼道:“关宇宏此仇,我一定会报的!”
“好啊。”张寔笑道:“我等着你来报!”
张寔说完,便悠悠然出了牢房,飘然而去。只留下身后北宫纯不甘的怒吼。
张寔原来是计划杀掉北宫纯的,但是他收到了齐帧军送来的战书,点名要北宫纯领军与之一战,张寔以为这是齐帧军与北宫纯约好的事情,让北宫纯临阵倒戈,然后一下击破姑臧城,所以他就计划留下北宫纯一命,留作人质,等后面齐帧军来攻城的时候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