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后,陈启持节出发出使羌地,又十天后,陈启回归,来到长安汇报此次出使的详情。
陈启得奏章上之乎者也咬文嚼字的,王戎等人看得十分起劲,齐帧却昏昏欲睡。
奏章的概略意思翻译过来就是说,羌地除了缺盐,其他都不缺,但是就只是提供盐的话,羌人是不会让汉民去屯田的。
“羌人不行能只缺这一样工具的。”王戎说道:“他们肯定还缺农业技术,缺生活用品,甚至缺粮食,缺书籍。”
“我原来也没计划一次就能谈的成。”齐帧笑道:“现在至少证明羌人是愿意与我们谈的,那么,我就亲自去一趟吧。”
“大人,您亲自去?”苟晞说道:“会不会太冒险了?”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?”齐帧一挥手道:“我亲自去,也显得有诚意嘛。”
“您去也行,但是随行人员不能太少了。”苟晞说道:“我得陪您去。”
“不用,苟纯将军陪我就可以了,再挑几百人就好了,羌人也不敢轻易动我的。”齐帧笑着说道:“究竟羌人也不傻,没利益的事他们也不会干的。”
齐帧亲自出使,杜锡可愁坏了,他不知道该带什么工具作为国礼送给羌人。齐帧大手一挥,羌人不是说他们缺盐吗?齐帧就带盐已往,井盐,岩盐,海盐,粗盐,细盐各带了十斤,作为样品,带到羌地去做生意。
齐帧可不会跟永乐大帝学,摆天朝上国的谱,送出去的工具比收回来的多,齐帧不需要那样的气度,他只需要羌人的相助。这也是其时中国是最早下西洋的,却是最后被洋鬼子轰开了国门的原因,要是每次下西洋带回来的都是金山银山,那还搞什么闭关锁国呀。
齐帧点了陈启的名,让他做向导,又带了苟纯和五百精锐,从安宁一路往北,出使羌地。
齐帧走的这段路在现代就属于宁夏省的规模,现在没有那么发达,但是山清水秀,景色优美,翻过几座山,眼前豁然开朗,确实是沃野千里,有大片的平原可以垦荒种粮。
苟纯见此情景,也就彻底取消了心里的疑虑,不再怀疑这里可以种粮了。
羌族族长早就迎在山下了,齐帧赶忙上前见礼,两人拉着袖子说些久仰台甫之类没有营养的话,那族长姓琴,叫琴日那,日那在羌语里是王的意思。
齐帧自然是一通恭维,什么名副其实之类的,其实齐帧不以为然。
齐帧作为晋朝的中领军,来了羌地,虽然是要高规格的招待的,琴族长特意付托杀了上百头羊,又拿出上好的羊奶酒招待齐帧一行。齐帧虽然不会跟他客气,该吃吃,该喝喝,绝口不提相助的事。
齐帧在羌地一呆就是半个月,期间齐帧每天就是带着数百人在琴族长的领地上晃悠,东瞧西看,东游西晃,沿着黄河把琴族长的领地兜了不下十圈,琴族长都怀疑齐帧比自己都熟悉自己的领地了。
“将军。”苟纯跟在齐帧身后,拱手说道:“我们这天天在这草原上晃悠,什么时候办正事啊?”
“正事?”齐帧笑道:“什么正事?”
“虽然是谈相助的事了。”
“谈相助?急什么?没了羌地,我们就不能找其他地方屯田了?”
“话是这么说没错,但是我们总不能无功而返吧!”
“不会的,我们在这大吃二喝的,琴族长比我们着急,谈判,就是看谁着急,谁着急谁就输了。”
“是这样吗?”
“放心,我想琴族长这几天就要找我们谈了,不找我们谈,我们就再多住段时间,多吃他几百只羊。”
“大人!”
陈启策马而来,高声叫道。
“好了,琴族长坐不住了,我们可以谈判了。”
齐帧轻轻一笑,一夹马腹往陈启奔去。
“马太守,有什么事吗?”
“回大人,琴族长让我来通知您,今晚请您去他家里吃个便饭。”
“没问题,你回复他,太阳落山之时,我必到他家门口。”
齐帧扭头对苟纯说道:“晚上你部署几小我私家随着我,带上那些盐巴,去赴宴。”
“遵命!”
太阳还没落山,齐帧就已经来到了琴族长的家门口,说是家,也不外是个大帐篷。
琴族长早就在门口候着了,见到齐帧,琴族长笑的脸上的褶子都裂开了。
“怎敢劳烦琴族长亲自在门口迎接?”齐帧拱手施礼,说道:“琴族长实在太客气了。”
“应该的应该的。”琴族长拱手说道:“齐将军快请进吧。”
说完,琴族长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,然后就看到了齐帧身后随着的几个托着托盘的人,琴族长脸上的笑容更辉煌光耀了。
宾主都落座之后,琴族长招呼上菜,菜肴照旧老样子,烤全羊,加羊奶酒。
“琴族长啊,我这人说话直,我就直说了,不是我矫情,只是这羊肉虽好,天天吃,顿顿吃,也腻的慌啊,不知道琴族长您这有没有青菜萝卜来解解腻呢?哪怕是酸菜也好啊。”
齐帧拱手说道。
“齐将军真是快人快语,我们这里说来尴尬,除了羊肉,没有其他的吃的。”
琴族长一脸尴尬的说道。
“那琴族长,这样吧,转头我带您去长安,吃一下汉家的食物,不是我跟您吹牛,汉家的食物那可真是花样百出啊,食材的品种也是数不胜数啊。”
“这个我是知道的。”
“哦,琴族长曾经去过长安?”
“那倒不是,我年少时曾经在安宁游学过几年,所以会说汉话,也吃过汉食。”
“原来如此,难怪琴族长能出口成章,我还道我们羌族人都是这样的呢。”
“那倒没有,说来内疚,我整个羌族几千人,认字的不凌驾二十个,更别提写字了,跟你们汉族没得比啊。”
“哎,琴族长好见外啊,羌汉何须要分的那么清楚呢?”
“齐将军说的是,先吃菜,喝酒吧。”
“琴族长,咱们照旧先谈正事吧,先把事情谈妥了,这酒菜才气放心吃喝嘛。”
“齐将军此言极是。不知道贵方有什么条件呢?”
“我们的诉求很简朴,就是在您这河滨的平原上进行屯田,种粮食。”
“可是您种了粮食,我这牛羊在哪儿放牧呢?”
“依在下愚见,琴族长全族,目前照旧以游牧的方式放牧吧,您有没有想过定居在一个地方呢?”
“定居是好,但是放牧就放不了了啊。”
“我是说,不放牧了,或者说,不大规模放牧了,您意下如何呢?”
“这,怎么说?”
“如果我说,我们帮您建一个都市,在都市里有所有汉族的商店,有学校,有工坊,有军队,就像是安宁郡一样,你意下如何呢?虽然了,城里的所有治理人员,从业人员,都是您的族人,我们派人来教导您治理都市,教您的族民念书认字,建设衡宇,打造器具,耕作田地,您觉得怎么样呢?”
“真的吗?”琴族长一跃而起,激动地说道:“请问您有什么要求吗?”
“要求只有一个,您的领地,成为我治下的一个郡,您成为我的太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