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小良,你怎么看?”
邺城外的一个山坡上,齐帧坐在马上,远远看着邺城,将手里刚接到的军令递给身边的张宾。张宾一直自诩是张良在世,齐帧便时不时用这点打趣他,张宾也不以为意。
“这是一个阴谋!”
张宾看完军令之后,皱眉思考半晌,徐徐说道。
“怎么说?”
“张方数月前刚从洛阳把天子和文武百官掠到了长安,一个月前,司马颙立司马炽为皇太弟,前几天司马颖回到了洛阳,准备重整旗鼓,现在司马越联合王浚和司马虓讨伐司马颙,理由是张方无故迁都,挟持天子。现在司马颖密令你兴兵去讨伐司马颙,这就很有意思了。”
“我也知道司马颙让司马颖做镇军上将军镇守洛阳,又让刘乔出击司马虓,所以按理说这司马颖跟司马颙是一家的,为什么要密令我去讨伐司马颙?而且照旧命令我不留一兵一卒的去?”
“这就说明你在邺城做的事情他很不满,他想借机除掉你。”
“他大爷的,我做了什么损害他利益的事?”
“没有,你治理邺城治理的很好,但是也正是因为治理的很好,才是活该,你这么强,他手下不会有想法吗?只要在他面前说一句你有不臣之心,就足够了,如果不是这样,你为什么要这么卖力的治理邺城?进行邺城革新,使得魏郡一时间生机勃勃与周边郡县格格不入,导致旁边的郡县的黎民往我们这跑?”
“这也是我的错?难道我要贪污糜烂?”
“对啊,你如果是个贪官污吏,有没有什么才气治理的话,司马颖还能留你久一点,但是你太格格不入了,所以他不会留你。”
“难道我把邺城治理好了,对他来说不是个好事?”
“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叫杀鸡取卵?司马颖现在要取邺城,你是那只鸡。”
“目光太短浅了吧?”
“司马氏但凡出一个高明点的王爷,天下也不至于这样了。”
“真是感受吃了苍蝇,那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遵命行事,没得办,只要一天你还在别人的麾下,你就是要面对这种尴尬。”
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懂我的意思。”
“你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?”
“那你建学校,给黎民分田地,开展商业运动,是为了什么呢?”
“我如果说是为国为民呢?”
“你如果不到那个位置,你做不了你想做的事的。”
“我没想过要到什么位置的。”
“可惜啊,世事不由人,不是你不想就可以的,就像现在,你不得不离开你建设了泰半年的邺城,如果,我是说如果,你不是现在的位置,你就不需要离开邺城,你在邺城播下的种子,你就能看到最后的收获,你这一走,邺城还会像你计划的那样生长吗?”
“你说的我都知道,既然如此,那就遵王爷的命,去秘密讨伐司马颙吧。”
两人陷入一片缄默沉静,只并肩平静的看着邺城,邺城中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,黎民安身立命像是不在乱世一般,城中一角的学校即将封顶,学生宿舍也快要完工,居然偏偏在这个当口,齐帧要出征,而且是必须有去无回的那种,就算回来了,邺城也不再是齐帧主事了。
“对了,之前你问我那个马伯明的事情,结合刘喜将军打探的消息,我预计他是用当日开城门的事情威胁石超想获得利益,被石超逼的告老回籍了,说不定已经死了。”
“是这样吗?拿我当日见石超的时候幸好没有提那件事,否则事情的生长可能就纷歧样了。”
“石超可能将此事视为今生一大羞耻,照旧不要提得好。”
“你预计是谁会来接管邺城?”
“石王二人之一咯,还能有谁?司马颖是不会亲自来邺城的。”
“为什么不会?”
“邺城是你苦心经营的,司马颖不怕你留了死士谋害他?”
“我不知道是该说你想得周全好,照旧说你想多了得好。”
“多想一点总好过被人谋害了没得想了好,你说对吧。”
“对对对,你说得都对!”
齐帧悠然长叹一声,拍马带着张宾返回了邺城,然后敲响了聚将鼓。
片刻时间,郡衙聚满了齐帧手下的武将们,齐帧将手里的军令交给众人传阅一遍,在场的众将都将眉头紧皱了起来,齐帧将目光从所有的将领脸上滑过。
然后说道:“军令已下,我们不得不启程,但是我要先说明白,这一去就不知道是生是死了,后天日出时荟萃出发,不想来的就可以不来了。好了,散会!”
齐帧离开郡衙,回到了自己的府邸,齐帧召集了家里所有的人,说道:“后天我要出征,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,各人可以去领了本月人为。散了吧。”
然后齐帧就回了自己的书房。
纷歧会儿管家进来了,管家见到齐帧,跪隧道:“老爷,小人家有一家老小还要照顾,恕小人不能再陪伴老爷了。”
“无妨,这是正常的!”
管家出去之后,后厨的厨娘,伙计,丫鬟门都纷纷进来跟齐帧离别,齐帧一言不发,任他们各自作别领了人为离开。
已经半晌都没人进来了,齐帧便站起身。
正在此时,嵇瑶瑶进来了,齐帧凄然一笑,说道:“你也要离开?”
“我离开了,去哪里呢?”
嵇瑶瑶笑着说道。
“可以去‘奇迹炸鸡’,没几小我私家知道那是我的工业。”
“不,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,我爷爷可是要你好好照顾我的,你可不能跑了。”
“我这是要出征,不能带你的。”
“你不带我,我也要偷偷随着去的,在你身边可能还更宁静,你觉得呢?”
“你这是阳谋,我无计可施。”
齐帧笑道。
嵇瑶瑶不说话,只轻轻一笑,眼睛弯成悦目的月牙。
齐帧徐徐走出书房,然后突然一愣,书房门口站了许多人,苟晞三人,陈实刘喜,陈眕,杜锡,王戎,齐迹,张宾。
齐帧依次看已往,每小我私家看着齐帧都微微笑着。
齐帧向众人点了颔首,说道:“我们此去,不外是前途未卜,也没有说一定不会回来吧!”
“是啊,你这搞得像是生离死此外,完全没有须要的。”
张宾笑着回道。
“我总要把一些事情部署一下嘛,万一回不来,也要有始有终嘛。”
“是是是,您说得都对。”
当晚,齐帧在贵寓大摆筵席,把邺城所有商人,官员,郡官都请来吃了一顿大酒,齐帧在酒席上找到萧替,两人到僻静的角落私聊了盏茶时间,然后齐帧又找了许多人私聊了一趟,这是为了混淆视听,掩护萧替。
他嘱咐萧替帮他掩护好杜锡,王戎,齐迹等这些不能带走的自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