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先生何出此言?”
齐帧一惊,急遽请这人坐下,问道。
“如果我所料不错,你那太守的任命诏书是假的吧?”
张宾往凳子上一坐,轻声说道。
齐帧大惊失色,笑着说道:“怎么会是假的呢?千真万确的。”
“成都王手下最信任的上将是石超王粹,他不派他们守邺城就说明他觉得邺城必破,何以会派你这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守邺城呢?而且就算要部署人守邺城,那也是在他还没走之前部署,怎么会走了又部署呢?难道他不知道他一逃,邺城就会大乱吗?所以综上所述,答案只可能有一个,那就是你发现成都王南逃之后自作主张,矫诏守的邺城。”
张宾笑着说道。
“这些都是你推理出来的?”
齐帧眼睛一眯,盯着张宾,他眼见张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突然心中一动,上前拱手道:“张先生此来,肯定不是来警告我这么简朴的吧,想必张先生早已经有了破局的要领,还望张先生不惜见教。”
“要领是有,但我为什么要教你呢?”
张宾将手一拢,眼观鼻,鼻观心。
齐帧闻言一愣,心中思绪翻腾,想来想去确实也想不出来这人为什么要帮自己。
“我不知道张先生为什么要帮我,我想不出来理由,但是我想着既然张先生找上门来,想必是对我有所看重,张先生有什么要求,尽管提,只要我能做到,绝对不推辞。”
齐帧徐徐说道。
“很好。”张宾拍手说道:“你既然能够坦诚相对,我也就不含血喷人了,我知道你手下目前暂无谋士,我虽不才,但自问智计不缺,我便要做你手下第一谋士,成为你的左膀右臂。你可同意?”
齐帧闻言脑袋一炸,心中大喜,急遽拱手说道:“求之不得!”
“既然如此,你先跟我说说,你做了哪些调停措施?”
张宾立刻说道。
“我部署手下带了重资去行贿司马颖身边的人,又第一时间写了认罪状递交给司马颖,前阵子传来消息,说司马颖并没有怪罪,还张罗着给我谋个大官当当呢。”
齐帧如实说道。
“司马颖是个疑心很重的人,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你?想当年他手下陆机战败,石超王粹进馋,他直接就把陆机灭了满门,现在你名义上替他守住了邺城,成为他手下唯一打了胜仗的人,石超王粹会放过你,不在他面前进诽语?”
张宾分析道。
“另有这种事?”齐帧心头一颤,急遽问道: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依我之见,司马颖目前没有动你,原因有以下几点,其一,他现在人在洛阳,洛阳又在张方手里,相当于是他在河间王司马颙的砧板上,身不由己,其二,你现在是他手上唯一的一支力量,他要倚仗你,其三,他暂时没能力动你。”
张斌说道。
“那这样说我暂时照旧宁静的咯。”
齐帧说道。
“以你现在的权势,宁静都市是暂时的,主要区别在于是恒久的,照旧短期的,你觉得你现在所谓的宁静,是恒久的,照旧短期的呢?”
张宾微微一笑,说道。
“有什么对策赶忙说吧,我知道你胸有成竹了。”
齐帧拱手说道。
“好,我先给你分析一下啊。首先,你做对了两件事,向司马颖递了认罪状,另有行贿他身边的人,这是对的。但是呢,没有做到位,相当于是隔靴搔痒,并不会有什么效果。”
张宾郑重的说道。
“是吗?那应该怎么做?”
齐帧问道。
“我这里有两条建议,其一,你亲自去一趟洛阳,面见成都王,认罪,这是比力冒险的,因为很可能成都王就把你擒杀了,所以,你就需要抱一条大腿,这就是其二了,你要在王粹和石超之中选一个投靠。”
“你现在虽然也派人去行贿,但是你这是平常的,没有重点,跟所有人都有友爱那就是跟所有人都没友爱。想当年,武帝司马炎下令让齐王司马攸出京回封地,满朝文武都上书劝天子三思,天子原来还在犹豫,结果立刻下令催齐王出京,才害齐王病死在路上,这就是所有人都为你说好话的下场。”
张宾轻声说道。
“也就是说,我要先抱一条大腿,让他在成都王面前说我的好话,然后我到成都王面前去负荆请罪,如果运气好的话,那还能在世回来,取得他的信任,如果运气欠好的话,那就要死在洛阳城了?”
齐帧皱眉道。
“是这个原理。”
张宾颔首道。
“你觉得我能回来的几率有多大?”
齐帧问道。
“五五之数。”
“说了跟没说一样。就没什么能提高我这存活几率,不,活下来的可能的事?”
“我是没措施了,不外如果你跟石超或者王粹两人之中哪个有什么渊源的话,那就会好许多的。”
“渊源啊,容我好好想想。”齐帧愁的抓了抓头发,说道:“就不能不去洛阳负荆请罪吗?人家廉颇和蔺相如可是平级,我这一个没级的下属去负荆,危险系数太高了吧。”
张宾刚要说话,这是管家慌忙来了,说道:“圣旨来了!”
齐帧与张宾对视一眼,张宾一脸凝重,齐帧一脸疑惑。
齐帧急遽到府门口跪下,迎传旨太监入了府,传旨太监传了旨,齐帧部署管家带去好吃好喝的伺候着。
随后齐帧就拿着圣旨到书房给张宾看。
张宾看完圣旨,面色更凝重了,他长叹一声说道:“齐帧哪,这下你更要去洛阳去请罪了,不仅要请罪,你还千万要把这个任命推掉,否则你就危险了!”
“这怎么说?”齐帧疑惑道:“这不是给我升职吗?难道不是好事?”
“好事?”张宾摇头道:“这圣旨上说要升你做镇北将军,坐镇邺城,统管魏郡、汲郡、广平、阳平四郡,你可知道这镇北将军是几品?三品,比太守还高了两品,你从都尉跳五级直接到三品,你觉得是好事吗?而且,这圣旨上除了天子的玉印,另有河间王的府印,就说明这是河间王的意思。”
“河间王?”齐帧疑惑道:“河间王为什么要升我的官,难道不是成都王要求的吗?”
“河间王会听成都王的话?”张宾冷笑道:“这恐怕就是河间王借刀杀人之计而已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借成都王的手,杀你呀!”
“这可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?赶忙去洛阳找成都王宣誓效忠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