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齐帧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又看着刘喜,低声问了一遍道:“老李头一家都被杀了?”
“是的。”刘喜凄然道:“张方下的命令,说是带的人太多,军粮不够,所以要杀了,而且做成了肉脯,充作军粮!只是这事情做的极隐秘。”
“卧槽!”陈实一跃而起,压低声音惊道:“这玩意儿踏玛也行?”
“嘘!”
刘喜做了一个噤声的行动,他快速的环视了下四周,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几人,才放下心来。
现在是夜半时分,是休息的时间,齐帧一行人悄悄聚在一起,由手下围成一圈,秘密议事。
“年老,怎么办?”
陈实低声问道。
“还能怎么办,想措施救人!”齐帧低声说道:“绝对不会是军粮不够,咱们就是运粮食的,那粮食堆得跟山一样高,几百辆牛车都拉不完,怎么会不够?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杀人?”
刘喜问道。
“一定是因为行进速度太慢了,所以把受伤的都杀掉了,可是把一家人都杀了就太过了!”
齐帧恨声道。
“对呀,凭什么全杀了呀。”
陈实低声道。
“因为怕走漏风声啊。”齐帧将眼睛一眯,说道:“这帮畜生,只有灭了满门才不会有人去寻找,这种事才不会袒露。”
“真是狠毒!”刘喜恨声道:“要不是我们无意中发现,还真是没人会在意。”
“喜子,你是怎么打探到的?”
齐帧问道。
“我们洛阳的兵有见到了这事的。”刘喜说道:“这事已经传开了,各人都是敢怒而不敢言!”
“不见得!”齐帧说道:“怕是上面的人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,平民黎民的死活与他们何关!”
“那年老,我们怎么救人?”
陈实问道。
齐帧捏捏眉心,沉思起来。
片刻之后,齐帧说道:“这件事还要慢慢谋划,我们要人赃俱获,等他们下次再来杀人的时候,我们才好抓现行。”
“那可真是太难熬了。”
陈实和刘喜一脸的恼恨。
齐帧自然是知道什么原因,因为他们三个就是靠吃人肉撑下来的,但他们是迫不得已,所以他们三个对于平白无故的杀人做肉脯是深恶痛绝。
“喜子。”齐帧说道:“去给我搞一套传令兵的衣服,我有用。”
“好嘞,没问题。”
刘喜连忙允许。
“别搞出人命。”齐帧说道:“闹出人命可欠好收拾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刘喜笑道:“我知道的,我在上次那宅子里顺手摸了点值钱的工具,买一套衣服照旧够了的。”
齐帧丢给刘喜一个没想到的眼神,刘喜心领神会的受了。
第二天中午,刘喜把传令兵的衣服交到齐帧手里。
齐帧一看,刘喜满面阴云,便问道:“喜子,怎么回事,有什么情况吗?”
“年老。”刘喜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刚这卖衣服的兄弟说了一个消息,让我很难受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齐帧忙问道。
“张方下令,将所有黎民全都赶进黄河淹死!”
“什么?”齐帧一听毛都炸了。
旁边的陈实也是一脸震惊。
这也太没有人性了。
齐帧赶忙坐在地上思考起来。
半晌之后,齐帧睁眼说道:“石头,喜子,我现在有一个很是斗胆的行动计划,成了,我们就能救所有的黎民,败了,我们就要五马分尸,你们说干不干?”
“干!”
陈实和刘喜异口同声道:“就当还债了!”
齐帧自然知道是还其时吃人肉的债,虽然这两件事并不搭着,但是在三人心里始终是一个疙瘩。
“好!”齐帧伸脱手来,说道:“那就干吧!”
三人的手紧紧搭在了一起,须臾离开。
齐帧穿上了传令兵的衣服,再次跟陈实和刘喜明确了这次行动的要害节点,确保两人都完全知道怎么配合行动之后,齐帧骑上马(马是传令兵顺带卖的,骑马是在洛阳学的),往中军偏向奔去。
现在是炎炎夏日,中午的时候副将在军帐中避暑。
齐帧先是骑马凌驾中军,然后再折返回来,制造了自己是从前方赶来的假象。
由于齐帧穿着传令兵的军服,又是孤身一人,副将的亲兵们并未拦下他,由着他来到了大帐前。
齐帧滚鞍落马,高声叫道:“奉令传张将军手令!”
帐前两名亲兵将齐帧手里的长矛收缴了,便拉开帐门,帐内出来一人,伸出右手一摊,示意齐帧把手令交给他,齐帧知道这是将军的近侍。
齐帧沉声说道:“张将军令,要小人亲手交到鲁将军手里。”
那人惊咦一声,便转身进了大帐,齐帧紧随其后,伸手入怀里掏出了一封书函,捧在手里。
进得大帐,齐帧发现帐里不止鲁副将一人,鲁副将齐帧有过一面之缘,认得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黑面男人,齐帧飞快扫过其他几人,只见当中有两人颇有气度,一个黄面,剑眉英目,一个红面,金眉,两人都无须,方脸。
只有这三人穿将军服,其余都是作近侍妆扮。
齐帧心念电转,不知那另外两位将军是什么身份,但事已至此,不行也得行了。
齐帧捧着假手令,躬身来到鲁将军面前,鲁将军伸手接过手令,看了一眼齐帧。
惊异道:“你是何人,某怎么没见过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