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一章 老钱的故事
韩书娴起初还怀疑老钱是不是没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,但是打眼去瞧老钱,他不光是一脸坦然,还带着淡淡的傲气,再想想他先前听鬼子训哥哥时那满脸看热闹的心情,韩书娴心里就明白了,这人同鬼子一样,是看不上哥哥的。恐怕非但是哥哥,就连自己,这老钱也是因着陆润朗的缘故现在才这么敬重的吧。
想想昨日里陆润朗同鬼子的那场交手,连小草,小杏和小桃都听到了,这老钱不行能不知道。所以怕是先前他来陈府心里是有诸多不愿的,但昨日里见了他们令郎爷,一切气儿就都顺了。
想到这些,韩书娴很有几分郁闷,但也十分无奈。只好干巴巴地笑了笑,然后换了话题问道:
“我听小杏说你想收她做个干女儿,以后好帮你养老送终,你家里是没有亲人了吗?没有去寻过吗?”
韩书娴这句话,一下子戳到了老钱,让他听后微微愣了一下,眼神有一瞬的空洞,好一会儿后他才长长地叹息了声,望着外面,就是望着遥遥的已往说道:
“我离家那年十四,到了陆小爷的身边,那时家里另有哥哥和嫂子。厥后陆小爷获得重用,我也随着沾光,存了好些的赏银。然后嫂嫂就帮我张罗着聘了一房媳妇儿。
要女人我见过,长得悦目,我心里也愿意。只等着再打场胜仗,挣些名头,就回去娶了她呢。没想到厥后随着陆小爷北上出了事,这一延误就是十年。
等陆小爷站稳脚跟,我偷偷返乡打探消息,却得知七年前老家大旱,颗粒无收,那女人家活不下去了,她老子娘就想到把她卖给财主家做小。
她们家是收了我们家聘礼的,我哥哥嫂子怎么能允许,知道后就上门去理论了,不想她那老子娘不讲理,纠结村里人将我哥哥打成了重伤,我哥哥被抬回家后没撑多久,人就没了。我嫂子肚子里还带着个孩子,一小我私家活不下去,就被她娘家接了回去,说是转年就再醮了。
所以我家,没人了……”
话到这里,老钱笑了笑,但脸上的心情却异常僵硬,让人看着心里无比极重。
韩书娴原本只是为了转移话题随口问问,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一番话,一时间让她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下去了,有心酸有惆怅更有无法言说的庞大。
她一直缄默沉静着,倒是他身后站着的小杏听得眼眶红红的,微微哭泣了两声,然后追问道:
“那你哥哥的孩子呢?你哥哥走的时候,你嫂子不是有身了吗?那要生下来是个男孩儿,不就是你侄子,你们家就后继有人了啊,你去找过吗?”
老钱听了小杏的问话后看了她一眼,微微缄默沉静了一会儿,然后才叹了口气说道:
“我去找过,是个男孩儿。但我嫂子再醮的那户人家没孩子,所以认下了这个孩子,待他极好。我嫂子和她厥后嫁的那男人都不愿我带走孩子,跪地求我。那男人也是个好人,我不忍心,就允许了他们,留了些钱就走了,之后再也没打探过他们的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