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初见徐贤
在陈府的第一个夜晚,小草主动提出值夜。当她端了洗漱的热水进屋时,正看到烛光下小姐衣着单薄,斜靠着桌子,单手支着头的样子,异常的憔悴和疲惫,她不由得心下有几分疼惜,主动上前两步劝道:
“夜深了,小姐照旧早些洗漱睡吧。”
猛然听到耳边有人唤自己,韩书娴慢慢从沉思中回到了现实。抬起头来,看到烛光晃动中小草细挑的身影,她有种恍然隔世的感受。刚刚,似乎是做了一场梦,梦中又回到了上一辈子。叹息了一声,她呢喃道:
“小草呀,我似乎想错了。”
韩书娴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在看小草,就是那样静静的坐着,像是是在思考什么。看她如此,小草也不敢打扰,蹑手蹑脚的走到一边,轻轻帮她浇起了帕子来。
时间就这样在静谧中过了一会,突然韩书娴打破平静站起身来,然后一边往前走一边用平常的口吻说道:
“小草,明天你就去德顺街找找‘飞来’吧,香浓的事情应该不难查,费不了几多时光。只要对方身世配景不会给咱们惹多大的麻烦,这事儿咱们就接了。告诉香浓我缺钱,让她准备三千两银子,我不光能帮她料理好那男人的事儿,还能保她进门后就怀上子嗣。”
小草原是站在一边安平静静的服侍小姐的洗漱的,突然听到小姐做的这个决定,她惊的险些把端着的手盆脱了,然后她就忍不住开口道:
“小姐,三思呀......”
虽说她也很想帮想弄,但有些事情却是不能加入的。似香浓这般做头牌的红女人,身子都是被专人特别料理过的,早就绝了有身生子的可能性。
所以烟花地虽不乏从良的女子,但只要破了身的鲜少有人再能生育,多不外是是被人接回去做小的命运。这香浓原本所求的,也是进那家的门做个小。可若是小姐收了她的银子,允许了日后能够保她有孕却又做不到,怕就会惹出一段恩怨来。
其实,上辈子活在春满楼,小草所虑的那些事情韩书娴见过太多了,所以自然也明白她的这个允许意味着什么。可眼前她没有更好的选择,究竟三千两不是什么小数,对那个香浓而言也是赌上了全部的身价,没点儿天大的利益她怎么可能同意。
但其实说到调养香浓的身子她也并非全无掌握,昨日她在密室空间里研究药方的时候正悦目到了一些可用的工具,只不外很是麻烦。所以想了想,看着对自己满脸担忧的丫鬟,她突然轻笑了声说道:
“这些你无需担忧,我自己有数,总不会让咱们亏损的。”
说完以后,也不等小草有什么样的反映,她就直接洗漱,然后转身易服服去了。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小草觉得十分无奈。原来照旧想再劝劝的小姐呢,但现在这样,也只能作罢。不外想想香浓也就是香露院的一个女人,最后若真惹出什么乱子来了,就请令郎爷脱手帮小姐料理吧。
......
斗转星移,日出日落,期待的时间似乎格外的漫长而难熬。
第二天,韩书娴是眼巴巴的在院子里看到日落西山,才终于盼到听吴妈妈说徐嫂子来了,她兴奋的险些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吴妈妈见此,一边慌张皇张的拦着她,一边嘱咐小草赶忙去拿帷帽来。这工具照旧她昨天带小花上街时专门买了质料回来连夜给小姐做的。
手里突然被吴妈妈,莫名其妙地塞了这样一个工具,韩书娴脑子有点懵。低头看是帷帽,她就越发愕然了。她现在虚岁才十一呀,还用不着这样的工具吧。其实上一辈子在金陵,她也少少用这个工具的。
“小姐可莫要嫌麻烦,京城里规则大,不比从前。徐嫂子这次是带着她三儿子来的,她那三儿子已经十七岁了。若像从前徐嫂子一家照旧咱们家的奴才,小姐自然也不必这般折腾。可现在徐嫂子一家已经赎了身,她那三个儿子听说还进学堂读了书,这男女大防的规则咱们自然的立起来。”
吴妈妈一边帮韩书娴收拾着,一边絮絮叨叨的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便。那徐家老三,如今可不比从前,也是个念书人了。小姐见这样的人,礼数上照旧得多加小心的。
听了吴妈妈的话后,韩书娴觉得有些太过谨慎了,虽说京城是是非非会比旁的地方多一些,但像她这般照旧个11岁的孩子谁会乱嚼舌根。再说了她们回程的路上不是还救了郑熙和吗?
不外看吴妈妈一脸紧张的样子,她想了想便没有大打别,灵巧的点了颔首,耐心地等吴妈妈给她收拾停当,然后才带着小花小草一起去了前院儿的正厅见客。
正厅这边嫂子带着她的儿子徐贤已经在等着了,齐叶留在这里侍候着。等韩书娴进来的时候,他们照旧站起身按老规则先给韩书娴行了个礼,然后徐嫂子才开口介绍道:
“二小姐,这就是我家贤哥儿。我家三个小子,就贤哥自幼智慧伶俐,当年也是蒙夫人大恩,让这孩子进了学。昨天二小姐付托的事情,就是他去办的。”
说完以后,徐嫂子扯了扯徐贤,让他上前一步来回话。
这徐贤的似乎有些瘦弱,身量还没有小草高呢,透过帷帽的一层薄纱,韩书娴另有些看不清楚他的面容,所以十分分怀疑他真的有十七岁吗。不外待着徐贤一开口说话,她此前所有记挂就全都取消了。
降低悦耳的男音,顿挫有度的语速,思辨清晰的逻辑,这一切都讲明她眼前这个并不怎么显眼的年轻人并非什么伧夫俗人。
而徐贤显然也对他面前这个曾经的小主子1十分惊讶。他因体弱,所以早年间并没有进府当差,其时的夫人仁慈,看他头脑灵活便送了他进学念书,想着以后能派上些用场。
只是没想到世事难料,国公府一朝遭逢巨变,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因此发生了转折。还好此前爹娘一直都积攒着银钱,他们家并没有被过多牵连反还乘隙赎身出了贱籍。
只不外对前主子留下的这个遗孤,他和娘一样心里几多都有些愧疚,所以昨天娘付托他去平谷县替小主子打探情况的时候,他想都没想就允许了。
现在看到小主子小小的年纪,不光逃脱了叔婶的掌控,还在试图营救异母的庶兄,这番能耐和胸襟,他不得不佩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