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溪原本试图劝说义成,不意却被义成气急松弛地打了一耳光。
“住手!你干什么!有什么冲我来,不要动她!”李世民吼道,木桩被他挣得吱吱作响。
“呦,心疼了?秦王也会怜香惜玉么?”义成转过身,晃动着手中的匕首,“一匕首换一巴掌,很不划算啊,怎么样,忏悔还来得及!”
“哪那么多空话!”
“好!”义成一刀插在了李世民左肩,马上鲜血直流。
“不要!”月溪哭喊着,想要挣脱,却被月岚紧紧拉住。
李世民紧咬着牙,没吭一声。
“世民……”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淌。
“溪儿,不要哭,我撑得住。”他望着她,眸中是无尽的温柔。
月岚看着李世民凝望月溪的眼神,心中疑虑暗生,如果只是为了利用一小我私家,那么如此支付的价钱也未免太大了些,他李世民又不是傻子。
“姑姑,溪儿求求你,放了他!”月溪跪在了义成面前。
“溪儿你快起来,不要求她!”李世民道,额角不停有汗珠滴落。
“你为了他下跪?你对得起列祖列宗么?不要以为,他娶了你,跟你说两句甜言蜜语,你就把国对头恨统统抛诸脑后了,他都是骗你的,他只是想利用你而已!”义成咆哮起来。
“姑姑,我不明白我一个亡国公主对他而言有什么利用价值!”月溪亦忍不住喊道,“而且你也清楚,杀害父皇的人是宇文化及,你为什么要把仇都报在世民身上?”
这句话却让义成恼羞成怒,“你还想让我再打你一巴掌么?”
“你不要言而无信!”李世民现在还不忘提醒义成。
噗嗤一声,一刀又插了下去,李世民眉头一皱,依旧未吭声。
“你有种!宁愿自己挨刀,也不愿伤她一分一毫。”义成恨恨道,心里居然涌起一丝不明所以的钦佩。
“只要我……另有一口气,就禁绝……任何人动我的女人!”李世民的声音哆嗦着,脸上已毫无血色,此时虽是被禁锢,却依然霸气侧漏。
“不要……”月溪泪流满面地瘫坐在地上。
李世民的这句话深深震撼着月岚,那个在她影象中,杀伐果决冷血无情的将军,竟可以为了姐姐这般的掉臂一切……
被疼爱的感受是这样么?她什么时候才可以拥有这种感受……突然再一次地羡慕姐姐……
“说的好!我还以为秦王真的无懈可击,原来竟一ㄇ个情种!”
“少空话!”李世民打断了她。
“我看你还能撑多久!”义成怒极,抬手又是一刀。
李世民闷哼一声,昏了已往。
月溪使尽了力气挣脱月岚的手,挡在李世民面前,“姑姑,你要杀就杀溪儿吧,就当杨家没有我这个子孙!”
义成失神地望着月溪,说不震惊那是假的。
“你果真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?”
“如果他死了,我在世也没什么意思,还不如与他一起死,也算是报了姑姑你口中的国对头恨。”月溪现在也顾不得许多,如若不能救他性命,不如与他一起死。
“你……”义成与她僵持片刻,见她如此决绝,终是动了恻隐之心。
“也罢!他中了我三刀,活不活得了照旧个问题,今日临时饶过他!”
临走之时,义成走到了月溪面前,替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,“这小子对你是真心的,一生之中,有个肯为你去死的男人,也算是不枉今生了!你好自为之!”
背负国对头恨,她别无选择,但现在她对月溪说的这番话,却只是作为一个姑姑对侄女的肺腑之言。
今日这一幕,令月岚的心久久不能平静。
她曾担忧过,若姐姐他日与突利重逢,会被他的深情感动,然而她竟不知,姐姐与李世民之间,竟有着如此深刻的情感纠葛。
那一刻,他不是高屋建瓴的秦王,也不是神勇特殊的李世民,他只是一个用情至深的男子,愿意倾尽所有,哪怕是豁出性命,去换得他深爱的女子毫发无伤。
待他们一行人走后,月溪将李世民的双手解下来,他随即滑到了地上。
这时她才发现,李世民双唇乌紫,难道姑姑的刀上有毒?
怪不得她这么容易就放过了他们,原来她早已在匕首上淬了毒。
月溪擦干眼泪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她一定,一定要想法子救他。
她先摸了摸他的脉搏,确定另有气息,然后解开外衣,从腰间摸出一只白瓷瓶子,倒出里面的药丸,喂他吃下。
希望这世间最后一颗七浮屠,能够救你性命。
月溪撕下几片衣襟,替李世民包扎了伤口,然后抱住他的腰,一点一点往木床那边挪。
他实在是太沉了,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将他弄上床。
耗尽了气力的她,瘫坐在床边,最终抵不外困乏,沉沉的睡去了。
梦中,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,她与他初见的那一刻……
那时,她照旧那个骄傲的公主,是父皇的掌上明珠,随驾江都行宫。
清明时节,她带着榴影溜出宫来,计划去慕家祖坟那里看一看嫣儿。
嫣儿原本是她的陪读,却在不久前的宫宴上为她送了命。
她清楚,那刺客的剑锋,本就是冲着她来的,可嫣儿却掉臂一切地挡在了她身前,被一剑穿心。
嫣儿是淳哥哥唯一的妹妹,他悲痛欲绝,她无力劝说,只得拉着他的衣袖,红着眼睛戚戚道,“往后,我就是你妹妹。”
她与榴影坐了一段马车,又步行了一段路,有些口渴,遂停至郊外的一座茶庄里品茗。
茶庄并不大,甚至有些简陋,没有单独的隔间,只有用竹帘离隔的“单间”,但在这种荒郊野岭,也没的挑了。
她与榴影要了个“单间”,摘下斗笠饮茶解渴。
这时,帘外响起了一阵打架声,仔细听,似乎是官兵正在追捕穷凶极恶的逃犯。
逃犯力大无比,几个官兵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。双方僵持一阵,忽而一阵马蹄声响,打架之声愈加猛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