邋遢老道突然纵声长笑,笑声传入耳中,众人只觉一阵头晕目眩,忙用手抓住马背才稳住身形。鲜卑骑兵们所持的弓箭也拿捏不住,纷纷跌落地下。
邋遢老道连笑三声方慢慢收止,周围内力稍弱者已是满脸通红,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,就如醉酒一般。假面男子冷眼看着,待邋遢老道停下后方开口说道:“玉虚老道,你这内功倒是越发精进了。”
邋遢老道咧嘴笑道:“那比之你的天魔大法又是如何?”
假面男子哼了一声,却不答话,拨转马头向南行去,片刻已走的远了。黑甲将军看假面男子离开,便对着他背影喊道:“万先生,你要去哪里?”
假面男子声音远远传来:“要活命的就赶忙撤兵,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黑甲将军嘴唇动了动,看着周围伏在马背上的士兵,一挥手道:“传我命令,撤兵。”
他身旁的亲兵勉强握起缰绳,将撤兵命令转到达了各处,另外两名将官也不再说话,待士兵聚拢之后,便整队向南面撤去。
邋遢老道冲黑甲将军喊道:“腰牌留下来。”
黑甲将军也不转身,反手一扔将腰牌向邋遢老道扔来。老道伸手接过,策马走到王耀武身旁,将腰牌递已往说道:“小朋友,这次可要看好,再丢了只怕老道就没那么实时赶到了。”
此时方长有已将王耀武身上的绳索松开,王耀武接过腰牌,郑而重之的放入怀中,接着一拜到地,说道:“多谢前辈相救,王耀武结草衔环,没齿不忘。”
老道颔首笑道:“好说好说,起来吧。”
王耀武起身说道:“前辈在此稍等,我大汉军的将士还在山上,我去将他们喊下来。”
待老道应允后,王耀武便施展轻功,上山将孙伏权等人叫了下来。孙伏权见鲜卑人撤军,自然是喜出望外,便派人背起郭通远,随王耀武一同来到山下。
王耀武同郭通远来到老道面前,说道:“郭将军,多亏这位道长相救,咱们才得以逃出升天。”
郭通远看了老道一眼,却未说话,王耀武略显尴尬,便解释道:“郭将军身受箭伤,眼下精神不济,还要医治调养一番才好。”
郭通远冷笑道:“我身上虽受伤,眼睛可还没瞎,你王将军做的事情,我是一桩一件都看在眼里的。”
王耀武惊奇道:“我在山下所做之事,各人都是看到的,又有什么差池?”
郭通远道:“各人虽然是都看到的,看到你王将军把钢刀架在了那黑甲将军脖子上,却又放了他,还看到你王将军被鲜卑人俘虏,结果鲜卑人反倒饶了你性命。嘿嘿,你王将军倒真是宅心仁厚,福禄双全,跟鲜卑人的友爱那是很过得去的。”
王耀武怒道:“我所做之事,全都是为了保全山上兄弟们的性命,难道另有错不成?”
郭通远厉声道:“我刚刚怎么与你说的,咱们但求一死报国,你却为了活命就向鲜卑人奴颜媚骨,连得手的敌将都放过了。再说鲜卑人就如此好说话?凭你三言两语就肯退兵?我看你定是与他们黑暗勾通,否则怎么会这么巧,我这边刚被围住,你就跑了过来,难道你真有千里眼、顺风耳不成!”
王耀武气的语塞,指着郭通远半晌说不出话来。方长有实在看不外眼,尖声说道:“你这人怎的如此不分好赖,这位好汉为了救你们险些丧命,你却在这诬陷他与鲜卑人勾通?认真是狗眼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!”
郭通远狠狠瞪了方长有一眼,说道:“这是大汉军事,岂容你这等宵小置喙?再敢诽谤本官,立时将你拿下。来人,把王耀武给我绑了,押回朝中受审。”
郭通远喊了两变,汉军官兵却无一人转动,他看向孙伏权道:“孙千总,你也想抗命不成?”
孙伏权抱拳道:“郭将军,王将军所做之事各人都心知肚明,若是没有王将军以身涉险,今日大伙只怕就都葬身此地了。郭将军身受重伤,神志判断有所误差,所下军令孙伏权恕难从命。”
郭通远嘿嘿冷笑道:“好,好,你们都是王耀武的旧部,自然不愿听我指挥,那你们就随他去吧,我自己一人回青州向多数督复命。横竖我郭通远大北亏输,回去也是一死,拿你们是没有措施的。”
说着便转身向东走去,他身旁搀扶的战士忙遇上去将他扶住,郭通远转头怒喝道:“你们不是不随我走么,又来扶我做甚!”
王耀武见此情景,叹了口气道:“孙千总,你们护送郭将军走吧。”
孙伏权道:“那王将军你…”
王耀武摇摇头,说道:“我另有事要做,待此间事了,我自会回青州面见多数督。”
孙伏权想了想道:“那也只好如此了,现在局势大乱,王将军你务必小心。”
王耀武道:“你不用为我费心,倒是你们一路要注意躲避,莫要再让鲜卑人追上了。现在趁着刚刚的鲜卑人还未忏悔,你们快些上路吧。”
孙伏权只得应允,与王耀武离别后,便护着郭通远向东方行去。郭通远走了几步,突又转头说道:“王耀武,我现在虽奈何不了你,但回朝受死之前我也要参你一本,你也莫要自得的太早了。”
王耀武侧头不答,郭通远瞪了他几眼,才继续转身东行,在孙伏权等人的护卫下慢慢向官道走去。
方长有看郭通远走的远了,才恨恨说道:“呸,狗屁工具,有什么好神气的。”
邋遢老道一直没有说话,此时方对王耀武说道:“小朋友,你要去哪里?”
王耀武看着邋遢老道,突然问道:“前辈,您是泰山派的玉虚尊者?”
老道摇了摇头,说道:“那都是当年虚名,现今我就是无牵无碍一老道而已。”
王耀武继续问道:“刚刚那个假面人,莫非是天魔万济苍?”
玉虚尊者点了颔首道:“不错,正是此人。”
王耀武道:“我听人说万济苍当年被中原武林围攻,就此失踪不见,没想到还在世,而且投靠了鲜卑人。”
玉虚尊者说道:“中原武林还没人有掌握杀的了万济苍,他当年只是远遁漠北而已。不外如今他竟会与鲜卑人为伍,倒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。照万济苍性格而言,是不会甘为鲜卑人驱使的,这其中定是另有隐情。”
王耀武道:“那前辈您呢,现在要去何方?”
玉虚尊者道:“老道我云游四方,居无定所,前段时间也是机缘巧合才碰到方长有等人,便在老君山中暂住了一段时间。今天本想到湖北一带,路上遇见松老二带着一群人回山,知道了有群汉军被鲜卑人围困,这才临时起意要过来看一看,没想到就把你救了,这也算你我之间的缘分。既然此间事了,老道我自然是信马由缰,继续云游天下。”
王耀武叹道:“道长心无挂碍,着实让人羡慕。只是眼下河南大乱,我需到新乡寻求援兵,只能就此别过了。”
玉虚尊者道:“你这是正事,老道我照旧比不外的。”
两人又说几句,王耀武心中着急,便离别了玉虚尊者,又向方长有等人致过谢,便要转向新乡而去。方长有道:“好汉,你跟鞑子打仗,我们心中是很佩服的,若是好汉不嫌弃,就收了咱们兄弟吧。”
王耀武看了看一群山贼,说道:“眼下我确有急事,等办完后我再回来寻你们,只要有心,什么时候都可以杀鞑子。”
方长有听了这话,略微有些失望,但看王耀武心意已决,只得应了下来。王耀武与众人离别后,便去牵了自己的马匹,上马向北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