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耀武看着场中,心下倒有些不忍,说道:“都是自家演练,何须如此凶狠。”
夏明晖却摇摇头,说道:“平时多下一分功夫,战场上就多一分保命的本事,况且我先锋营向来为首战之师,锐气最为重要,就算在平时,这股气也不能松懈半点。”说着转头向赵济方问道:“赵统领,你看如何?”
赵济方站立不动,说道:“气势确实特殊,但所用招数却是平常。如有武学妙手悉心训练,应该能更好一些。”
夏明晖笑道:“赵统领有所不知,我先锋营的职责是赴汤蹈火,要的乃是人与人之间的配合,武功只要够用即可。太过追求武学修为,每小我私家天赋差异,水平乱七八糟的话,配合反而不够顺畅。”
赵济方略一颔首,说道:“夏将军教训的是。”神色上却颇有些不平。
夏明晖看了看王耀武,意味深长的笑道:“看来赵统领照旧有些自己的看法。”
王耀武招招手,说道:“赵统领,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,正好让夏将军给你指点一番。咱们都是自家人,不必记挂过多。”
赵济方道:“口说无凭,我愿下场同骠骑营的兄弟们讨教几招。”
夏明晖哈哈笑道:“好,好,赵统领愿意见教,那是最好不外了,耀武兄,你看如何?”
王耀武点颔首,说道:“客随主便,就请明晖兄部署。”
夏明晖冲场下喊道:“停了。”
骠骑营指挥使令旗舞动,喝到:“停!”鏖战中的骠骑营骑士听到命令,登时停手伫立,期待下一步的指令。偌大的校场又恢复了平静。
夏明晖道:“赵统领想如何比试?”
赵济方欲言又止,看向王耀武,王耀武道:“夏将军让你说,你就说好了,怎的扭扭捏捏起来。”
赵济方便道:“咱们征北军中有一项游戏,叫做千里夺魁,就是设定一处标的,一方四面派兵扼守,另一方则只出少量精兵冲阵。在时限之内,进攻方夺下标的,进攻方便获胜,反之则防守方获胜。这是取万军之中夺上将首级之意。”
夏明晖爽快颔首,道:“好,就这么定了。这些游戏你们玩的精熟,就你来部署。”说完又将骠骑营指挥使喊来,让他同赵济方商议细节。
过不多时,两人过来汇报,在校场正中放置令旗一面,东南西北各派十名骠骑营骑兵扼守。赵济方和虎威营的两名百户任选方位进攻,限时一刻钟,拔出令旗便算获胜。
夏明晖听完,对王耀武道:“耀武兄,你看如何?”
王耀武点颔首道:“可以。”
夏明晖便对骠骑营指挥使道:“点到即止,不行伤人。”
骠骑营指挥使和赵济方等人便领命而去,进入了各自预定的方位,开始进行比试。
这千里夺魁是军中将士们常玩的花招,既有趣味性,又有竞技性,很适合紧张军旅生活的放松调剂。一般玩千里夺魁时,士兵们都市有些彩头,现在双方划分代表骠骑营和虎威营,各自的声誉就成了最大的彩头。
赵济方手持一柄长棍,策马来到校场南侧,挽住缰绳略作盘旋,便已选定了一处进攻点。他双腿猛夹马腹,战马便纵蹄狂奔起来,向着骠骑营护卫的西南角冲去。虎威营两名百夫长手拿木刀,也纵马跟在赵济方身后,一左一右向前直扑已往。
骠骑营中领头的一名百夫长连声命令,南侧护卫便分出五人,向西南角封堵已往,西侧护卫也同时分出五人,移动至南侧五人的后方,形成了第二道防线。
赵济方的坐骑虽不是大宛良驹,却也是寥寥无几的骏马,现在撒开狂奔,认真是四蹄如风,骠骑营的护卫刚刚移动到位,赵济方一人一马便冲到了阵前。骠骑营当先五人慌而不乱,一面遇上来阻截,一面已三前二后集结成阵,朝赵济方围去。
赵济方见当头一名骑士木刀挥舞,直直冲自己马头奔来,左右两人却并不上前夹击,只是不近不远的缀行在旁,却隐隐盖住了虎威营两名百夫长的来路。赵济方身形不停,长棍在地上一戳一挑,棍尖便带起一大蓬黄土,向居中骑士当头罩去。居中骑士忙挥刀格挡,但黄土并非砖石,木刀扑的一下砸在土团之上,登时粉尘飘扬,化成半人高一片土雾。
居中骑士目不见物,急切间手臂狂舞,使出一套乱披风的刀法,坐下战马受到惊吓,马蹄猛蹬,却向前奔的更快。
赵济方一击得手,长棍略转,将棍尾夹在右侧腋下,小臂前探,手心朝上抓住棍身,木棍便直直向前伸出,冲准了奔来的这名骠骑营骑士,以逸待劳,只等他自行撞上棍尖。
居中骑士穿过土雾,满头满脸都笼罩了一层黄土,他勉强睁开双眼,却见迎面一根长棍已近在咫尺。此时战马速度极快,想要停转掉头都已不能,居中骑士无法可施,只得挥刀硬砍,向棍身砸去。赵济方瞅准时机,手腕轻轻一转,长棍便避过砍砸,挑在了对方的右臂腋窝之下。居中骑士身形一歪,马上失去平衡,被挑落马下。
赵济方左手持缰,策马避开了对方遗留的坐骑,接着猛蹬马腹,想要一鼓作气冲进阵圈。突然两道黄光当头砍来,却是后面的两人也已赶到,见己方排头兵被挑落下马,便补位上来,力图阻住赵济方的攻势。
赵济方长棍一扫,将两柄木刀格开,左手一拉缰绳,坐下骏马便侧转马头,奋力跃起,自两名骠骑营战士身侧越了已往。这两名战士被赵济方砸的虎口发麻,险些拿捏不住刀柄,待稳住身形,赵济方已到了身后丈许距离。他二人连连呵叱战马,转身去追,却再也追赶不上了。
此时第一排左右的两名骠骑营战士也被虎威营的两名百夫长缠住,脱不开身,赵济方抓住时机,纵马狂奔,转眼便突破了第一道五人防线,继续向西南侧的空档处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