骏马作战,黄牛拉车,牛的牵引力远胜于马,且价钱自制,皮实耐劳,因此军中运输粮食辎重往往都用牛车。缺点就是牛的脚力缓慢,拉满辎重一天也就能走六七十里路程,所以才有了戎马未动,粮草先行的话。泰安王家惠临清的王耀武军营,约莫四百里路程,那李玉堂的运粮队就要走上七天时间。幸亏剩下的门路颇为平坦,也没再发生什么意外,到第七天过了正午,已经可以看到远处汉军的军旗了。
临清是山东与河北接壤之地,也是征北军的前沿阵地之一。王耀武作为征北上将军李牧麾下的悍将,拥兵六千余众,在此经营数年,将一座临清城建设的墙高壕深,十分结实,是压制河北匈奴势力的主要力量。
李玉堂看到远处临清城头王耀武的帅旗招展,兴致越发高起来,对王富说道:“泰安王家果真人才辈出,耀武将军的父亲祖显公在先帝时就是征西上将军,立下过无数赫赫战功,厥后先帝龙陨洛阳,老将军勤王殉国,举世敬仰,那就不必说了。现在耀武将军的叔父,是当朝的兵部尚书,为官朴直不阿,深受皇上倚重。耀武将军更是将门虎子,将一座临清城经营的铁桶一般,不光深受李牧上将军的青睐,连匈奴人也是对咱们佩服的紧。不是我李玉堂自夸,咱们的关山铁骑,算是当世唯一能跟匈奴骑兵对冲而不落下风的骑兵了。”
王富一边听,一边点颔首,说道:“嗯,不简朴。”王富寡言少语,一向很少对事物做出评价,此时能说出不简朴三个字,已是而很是高的赞许。
李玉堂此次出行,不光要来了六千石粮食,还俘虏了一群可能身份重要的匈奴人,颇有些意气风发,接着道:“王家老太爷也是深明大义,这临清的地方豪绅,供应军粮时能给几百石的都是大方的了,王老太爷一脱手就是六千石,了不起,了不起啊。”其时王耀武给他六千石的数字时,他还不太相信,纵使是亲生的孙子,六千石粮食也是很是惊人了。此时功成圆满,李玉堂便没有将自己的这个想法说出来,以免再王富面前显得自己花样小了。
王富却是心知肚明,只是笑着点了颔首,却没有答话。
过不多时,运粮队已经到了临清城下,等传令兵来回通禀核实后,高峻的城门徐徐打开,将李玉堂所部放了进来。
此时虽然天下大乱,诸胡乱华,连大汉天子都被迫南渡长江,迁都于金陵,但汉朝军队仍控制着长江以北的山东至江淮一带。匈奴、鲜卑等胡族势力频频南攻,都没能突破李牧统筹镇守的山东边防,因此山东、江淮等地的黎民生活的倒还算太平,与汉庭南渡前差异并不大。也是这个原因,江北汉军控制的区域一般都不会封城,黎民平日里都可以正常收支。只是王耀武镇守的临清位置特殊,临清地界再往西几十里,就有匈奴人的戎马营地,为了防止特工混入,整座临清城都实施着军制治理。每逢三、八日期开设集市,城门会半开放,在士兵设卡盘查的前提下允许城内外黎民走动交易,解决生活之需,平日里则城门禁闭,城内黎民只能在城墙里面运动生活。
今天不集市日期,所以运粮队要等通禀核实后才气打开城门。
等全部人马车辆进城后,厚重的城门便徐徐关闭,将整座临清城与外界再度隔离开来。李玉堂骑马立在路旁,看着百余辆牛车依次向城东行去,便对王富说道:“哥哥,王将军治军森严,兄弟我需要亲眼看着这六千石粮食入库造册,才算是完成这趟军务。哥哥你不要见责,我派一队精干的士兵带哥哥去见王将军,待我这边公务完成,立刻再去陪哥哥说话。”
王富笑了笑,说道:“不妨事。”
李玉堂便将一名百户叫来,命他率领营下的百余名兵士押解着一众匈奴俘虏,同时也引领着王富等人去见指挥使王耀武,自己则领导剩下的人马护送粮食入库。部署妥当,李玉堂再次向王富谢罪,两批人马这才分道扬镳,各自向差异的偏向行去。
王耀武的行营位于临清城中央,王富等人从南门而入,就要穿越半个临清城才气到达。此时虽然封城,但城内的黎民照旧要生活,再加上王耀武虽身为武将,却也十分注重民生,因此整个临清依旧颇为富贵,街道上人来人往,丝毫看不出乱世的萧条。
王富追随李玉堂派遣的百夫长行了一刻钟左右,才到达王耀武的行营门外。这座行营原来是临清的县衙,王耀武军接管该城后,扩大城墙规模,重铸防务,同时将县衙一并接手扩建,改为中军行营所在,汇总处置惩罚整个临清的政务军务,乃是这周遭近百里的权力中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