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聂溪尘没有发话,没人敢私自起身或离开。良久后,聂羽玄微微笑道:“你们初到中原,有些礼节不知也是正常,你们带王妃进去洗漱易服吧!”
侍女连声应着,拉着若久进门易服服去了。若久见聂羽玄再一次帮她解了围,进门前还转头冲着聂羽玄微微一笑。
若久洗漱完再次出来,去了王府的正厅上,此时聂羽玄坐在右上方,聂溪尘坐在右下方,她进去后,聂溪尘冷道
“中原规则,新妇过门,当尊长敬茶,长兄如父,你就以兄长为尊,给他敬茶。”
聂羽玄道:“若是凭据规则,你今日当奉母后茶,只是母后随父皇上香祈福去了,所以便部署我来了。我是溪尘的年老,日后我们即是一家人了。自家中,溪尘另有个弟弟,也是个顽劣的,今日你便能看到他。”
若久点了颔首,想着这个年老倒是比这个聂溪尘性格许多几何了。
若久倒了一满杯茶,差点溢出,只能小心翼翼地端已往,深怕洒了一些,学着桑儿来时嘱咐自己的话,单腿屈膝,身体微侧,将茶举过面庞,只是倒的太满,再小心照旧有些滴落在了若久的脸上,若久被茶一激,脸痒痒的,又没手伸已往抹去,只能动了动脸庞,让茶水滑落下去。
坐在上方的二人相识了一眼,聂羽玄面庞柔和,眼睛浅笑,温文尔雅。聂溪尘则面庞冷黑,双眉都蹙到一块去了。
“你不知道茶满欺客,是为不敬吗?”
若久道:“我们西北没有敬茶这个礼仪,我只知在西北,酒满为尊,所以以为你们中原也是一样的。”
聂溪尘的脸色此时更差了,若久常年练射箭,端着一杯茶自然是没有什么,只是中原礼节的屈膝侧身让若久实在不习惯,一边满身紧绷着稳住自己的身体,一边又要稳稳地端住茶杯,没一会胳膊和手就都酸了。心中苦恼地想着
“这个聂溪尘就是故意整我的,真是个小气鬼。”
聂羽玄倒是丝绝不介意地接了已往,抿了一口后,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左手边,笑着说道:“起来吧!”
声音悦耳动听,若久如蒙大赦。
聂羽玄指了指劈面的座椅,若久坐了已往,聂羽玄温和道:“你们的礼节并没有错,只是中原饮茶,不以量尊,此事不大,日后你慢慢便知道了。
溪尘贵寓女眷不多,日后你即是这里的女主人,初来中原,若是有什么不懂的,你可以问问溪尘,或者来问我。我的府邸就在溪尘的隔邻,贵寓后院就可相通。”
若久确实是初来中原,来时也知道中原繁文缛节甚是多,但此时真正面对了才知道,此话不虚。不外聂羽玄气度优雅,沉稳平和,倒是让若久心中很喜欢这个年老。
于是明媚辉煌光耀地一笑:“谢谢年老!”
聂羽玄看了一眼聂溪尘继续道:“如今你既已入府,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可以见告我,我去着人部署。中原与西北差异,此时已入仲夏,若有什么不适应的,跟我说,我为你找。”
若久笑道:“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原,此外不求了,只是以后无意中有什么地方失礼了,还请年老海涵。”
聂羽玄点了颔首:“都是自家人,不妨。我听闻你很喜欢骑马射箭,如今你已贵为王妃,骑马自是不必,若是射箭,溪尘的后院即是校场,可以去看看。”
若久笑:“西北的子女都是会骑马射箭的,现在天气热了,若是在西北,晨曦刚刚升起,戎狄哥哥一定会带着我去射猎了。大的猎物不敢说,但是一些山鹰和野兔照旧有的。”
若久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睛熠熠生辉,笑的灿如朝霞,恰似在把一件最美丽的工具放在他们的面前。
“戎狄哥哥?是万俟族的大王子,万俟戎狄?”
若久点了颔首。
聂羽玄笑:“听闻万俟的大王子,骁勇善战,骑射无双,被称为西北最勇猛的男儿,性格乖张,你的骑射不会都是他教的吧?”
若久欣喜:“年老好厉害,竟然一猜就知道了,戎狄哥哥自小就教我骑马射箭,我们是一块长大的,他骑射无双是真的,被称为西北最勇猛的男儿也是真的,但是他性格可一点也不乖张,在我面前就是个小孩子,是很好的一个男儿,若是年老见过,一定会认同我的说法。”
“看样子,你很喜欢和他在一起!”
若久洋洋自得:“那是自然,戎狄哥哥对我最好了,我小时候被别人欺负,都是戎狄哥哥帮我,我们一块骑马,一块狩猎,还一起去看过乌木山的星辰。那里山高谷深,但是在山崖上看星星特别漂亮,我们两个差点就冻死在山上,但是回来以后,我照旧觉得很是值得。”
聂羽玄看若久说的神采飞扬,目光移到了聂溪尘的面上,只见他面庞严肃,目光冷冽,似乎没有不悦,但也没有什么兴趣听若久侃侃而谈。
“那你这次来,他可来送你?”
“虽然,他还……”若久脱口而出就想说还送给她一个护腕,但是目光睨了聂溪尘一眼,又生生地止住了,话峰转道:“还送到了分界口,和我话别了呢。”
聂溪尘面上不动,心中却了然,那个机关弩果真是为了预防自己而准备的。
若久和聂羽玄聊的开心,退下以后,二人走到了后院。
聂羽玄道:“你和她……并未圆房?”
聂羽玄的问话很是突兀,但是他们兄弟二人自小关系就很好,聂溪尘也未觉得尴尬,只是冷淡道:“一个昨晚才刚晤面的女子,我能对她做什么?”
聂羽玄轻笑:“母后还指望尽快抱上孙子呢,你可别让她等太久。”
“你不是有。”
“你都说了那是我的!”
聂溪尘沉吟不语。聂羽玄停了会后才开口道:“有了孩子后,她自然会收心的。”
适才在席间,若久如此开心地对聂羽玄和聂溪尘说着她和万俟戎狄之间的事情,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,她说的开心时,或大笑,或嗔恼,或腼腆,竟然自说自话地说了一个多时辰。那眼眸顾盼间,很显然这个戎狄哥哥,去掉“哥哥”或许更合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