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儿换好衣服出来时,喜嬷嬷已经醒了。
“嬷嬷”
小家伙眼睛一亮,扑已往抱住她的胳膊,满脸恐慌的畏惧和畏惧。
喜嬷嬷强忍着泪意和疼痛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,瞧见她身上过于精致华美的衣服,一抹悲恸自眸中快速闪过。
她闭了闭眼,却是什么都没说,只昏暗的看了九儿身后的吕嬷嬷一眼,沉声开口道:
“医生人离开的时候,让我知会吕嬷嬷,吕嬷嬷出来就先去前厅寻她,一会儿老婆子我喝完药,会亲自带着九儿已往”
这话让吕嬷嬷一愣,她皱着眉,满脸怀疑,见此,喜嬷嬷干咳两声,嗤笑道:
“吕嬷嬷如果不信,可以亲自去问医生人,医生人还说了,让吕嬷嬷帮我老婆子也准备一身洁净的衣服,说是一会得见些大人物,不能失了分寸”
吕嬷嬷见她不像是在说谎,细细想来,忽而了然。
夫人的意思,是让这喜老太婆也去前厅露露面,九小姐究竟还小,小孩子容易露出马脚,如果是喜嬷嬷已往,会更有说服力。
“哼,知道不能失了分寸就好,今日府里来的都是些王妃贵夫人,你是活不成了,九小姐的日子还长着呢,如果你想九小姐以后的日子舒服些,该知道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应说”
吕嬷嬷一顿训斥以后,趾高气昂的甩袖走了。
“咳—咳——”
喜嬷嬷一阵猛烈的咳嗽,险些要把肺咳出来,九儿不停拍着她的后背,小脸皱成一团,眼圈红红的。
“九.....九儿”
好不容易停止了这要命的咳嗽,喜嬷嬷艰难的握住九儿的小手,指尖哆嗦,握的很紧。
“好孩子,上次你跑出去玩,嬷嬷打你的那次,你钻的那个狗洞,你还记得在哪吗”
因为太过着急,喜嬷嬷的话有些杂乱,九儿听见“狗洞”两个字,下意识缩了缩身子。
“知....知道,嬷嬷,九儿再也不爬狗洞了,嬷嬷别生气”
上次钻狗洞,喜嬷嬷发了很大的火,拿着棍子打她,这件事在九儿心里留下的阴影很深,所以现在一听见狗洞两个字,小脸立马白了。
喜嬷嬷紧握着她的手,艰难的摇了摇头。
“好孩子,嬷嬷不生气,你不是说,想去给嬷嬷买长寿面吗,嬷嬷现在突然想吃一口长寿面,九儿出去给嬷嬷买好欠好”
九儿一愣,抹了把泪,灵巧的点颔首。
“好”
喜嬷嬷拉着她,满目不舍的看了她许久,最后从枕头下拿出一个陈旧的蓝色荷包塞到她手里。
“好孩子,这里有五文钱,你去买个糖葫芦,等糖葫芦吃完了,再去给嬷嬷买碗长寿面,你从那个狗洞出去,等到天黑了再回来,好孩子,记着嬷嬷的话,一定要等到天黑了再回来”
喜嬷嬷不停的嘱咐,一脸凝重和严肃,九儿没怎么听明白,却照旧在她战战兢兢的凝重目光中,接过那个蓝色荷包,灵巧的点颔首。
“好,可是嬷嬷,若是九儿天黑了才回来,你不饿吗”
“不饿,嬷嬷现在也吃不下工具,嬷嬷要好好睡一觉,九儿出去玩到天黑再回来,一定要天黑再回来,听见了吗”
“哦,可是,医生人她......”
九儿摸了摸身上精致的新衣服,小脸拧成一团,喜嬷嬷伸手擦了擦她尚未来得及洗洁净的小脸,勉强挤出一抹笑。
“没事,医生人这边你不用管,有嬷嬷在呢,九儿不是没吃过糖葫芦吗,今天咱也吃一个,去吧,好好玩,过了今天,九儿一定要好好在世,无论发生什么,一定要想措施活下去”
喜嬷嬷拉着九儿的手,再三嘱咐,满面不舍和悲恸的神色,仿若在交接后事。
可惜,此时的九儿,并不能理解她眸中的绝望和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