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头巷口,永远有一群晒太阳聊八卦的大妈。
路过那群晒太阳的八卦大妈,刘嫂子连忙喊住兰朵:“花小哥,这是谁啊?”
因为小朵跟她们家孩子混到了一起,各人逐渐熟悉起来,说话也不在有什么避忌,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说。
小朵看看陈松,见他面无心情,硬着头皮撒谎:“我哥,来九江看看我。”
刘嫂子狐疑地看看兄弟俩:“哦哦,你亲哥啊,长得不太像呢。”
虽然不像,陈松一米八多高而且很强壮,皮肤偏棕色。而小朵也就一米五五,身材纤细,像个小女人一样白嫩。
“他像我爹,我像我娘。”小朵说起谎来眼不眨脸不红。
站在一旁的陈松也不说话,只微微冲着那群大妈婆子点了颔首。
正说着话,六号院门“吱嘎”一声打开,走出了一个天仙般的小娘子,后面还随着一个小丫头。
小朵眼都看直了,芸娘真的是太悦目了,说不出来的悦目。眉不染而黛,唇不点而红,眼波流传,举手投足说不出的感受,就是那种特别有女人味,吸引人的眼光。
如果将芸娘放到现代,妥妥的一代名星。做为女人的小朵,都有些嫉妒她的美貌了。
闲话八卦的婆子媳妇们也停止了闹哄哄的说话,看向这对主仆。平时只见小丫头进进出出,小娘子自从进了宅门就没见出来频频。
“小圆,这是要上街啊?”陈嫂子问道。
“是的,陈嫂子,我家女人说天气热了,上街挑点布料要做夏衫了。”
小圆是个可爱的小女人,人长得圆润,说话也清脆,来了没多久就和四周这些婆子媳妇混到了一起。
各人都知道芸娘是嫁过人的,偏偏嫁已往没两个月夫婿就去了。被夫家哥嫂容不下,回娘家去,家里亲娘老子早早去了。哥嫂也不是亲的,是当初大伯家的哥嫂为了继续家业过继过来的,去他们手下讨生活也不容易。嫂子还动了将小姑子嫁出去再赚一笔聘礼的主意,要是找个好的人家也就算了,主意竟然打上了让芸娘去给大户人家做妾。
芸娘忍无可忍,才带着小圆来九江投亲自己的亲姑姑。
谁知道,唯一的姑姑也在年前去了,她们主仆到了这里竟然无处可去,就租了屋子暂时落脚,靠女人和小圆绣花过活,总比回去被哥嫂摆布强。
看见小朵,小圆眼前一亮:“花少,这两日你去哪里了,怎么没看见你?”
小朵尴尬地摸摸鼻子,我被巡捕房抓了,这话能告诉你吗?
自从那晚小朵救了这主仆俩人,小圆三两天就送菜过来。鱼头巷的大嫂婆子都怀疑,是不是这芸娘或者小圆看上花小哥了,才这般殷勤。
“我和我哥去服务了。”
小朵一个慌接一个慌,已经撒的脸不红心不跳了。
“哦。”小圆竟然信了,走到小朵身边轻声问道:“我和女人去街上买料子做夏衫,女人说也要给你做一身呢。你是要男装照旧女装?”
陈松闻言看向小圆,又飞快地从芸娘娇艳的脸庞上一扫而过,微微蹙眉。这女子一看就不是平常女子,小朵怎么和她们走得如此近,连她是个女人这件事情都告诉了她们?
“不用不用。”小朵忙摆手,偷偷使眼色体现自己的哥哥随着呢,有事转头再说。
小圆看了一眼陈松,嘟了嘴巴走到芸娘身边:“女人,我们走吧。”
芸娘对着小朵微颔首,主仆俩人和小朵陈松擦肩而过,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香气,萦绕不去。
进了小朵狭小的屋子,陈松的眉头越蹙越紧:“你就住这里?”
小朵闻言有些惊奇,心想,我这里哪里欠好了?不比你那个窝棚强百倍啊。
心里这么想,嘴上却说:“挺好的,有个地方落脚多好,要害也自制不是。”
陈松不想和她在这些方面口舌盘算,他走到院子审察了一下四周,又进屋推开小朵的后窗看看,眉头皱得愈发紧了。
小朵想给陈松倒杯水,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屋子,不由苦笑,工具都丢空间了,连杯待客的水都没有:“陈松,我到了初六回去行吗?另有十天,办婚礼也来得及。”
小朵没忘记她和陈松三月十六要办婚礼,可她确实也不想回大王庄。她对大王庄的情感,可能还不如鱼头巷住的这些天。
“花小朵,你是不是不喜欢回大王庄?”陈松定定地看了小朵,看得小朵神情不安,有些不知所措起来。
“也不是不喜欢。”小朵不知道怎么回覆陈松,她想了想,照旧决定实话实说:“我觉得大王庄没有九江待得舒服约束太多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陈松点颔首,柔声道:“如果你不愿意住大王庄,那你就在九江住着。三月十六的婚礼可能要取消,等过完这个夏日,到秋后再说。”
“为什么要取消?”小朵惊讶地看向陈松,他不会是不想娶她了吧?这似乎是个好消息,也似乎哪里差池。
陈松见小朵神情有些差池,忍住嘴角微翘:“不是取消,只是推迟。”
“为什么推迟,族里同意吗?”
“族里我来,你不用管。你就在九江待着,我不来接你,你不要回去,知道吗?”
小朵觉得陈松神情有些异样,疑惑地仰头看向陈松:“你什么意思,为什么你不来接我,我就不要回去?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?”
“你想回大王庄?”
小朵忙摇头:“不想。”
陈松继续问道:“那你觉得这个提议哪里让你不满意的?”
继续摇头,就是太满意了,所以小朵有些不敢想象,总觉得有些差池劲的样子。
“那么,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陈松竖起手指:“一,你跟我回大王庄,三月十六结婚,结婚后你再决定来不来九江。二,你在九江住着,亲事放到秋后,等我来接你,你再回去。两个你选一个。”
花小朵绝不犹豫回道:“我选二。”
见她选二,陈松微微松了一口气,心中有微微有些说不清楚的酸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