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三,适才他说什么来着?”沈老大走在路上又问了一遍自己的弟弟。
沈小四不耐地翻了一个白眼,他觉得他年老今天有点傻了。
同样傻的沈小三没有半点不耐兴致勃勃地回覆:“年老,他说问我们要不要挣钱,要是想挣钱,明日一早一人准备一个竹篮去老鱼巷找他。”
“他还说,让我们把篮子遮严实了,别让人看出来里面有没有工具,有什么工具?”沈小四随着增补。
“哪到底是里面有工具照旧没有工具啊?”回抵家,又复述了一遍的沈小三被沈老二问住了。
“或许他是要我们资助卖工具,又不想让人知道卖的是什么。”沈小四人小,脑子却灵活。
“对了,他还让我们收拾洁净一点。”沈老大看看自己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服,又看看小三小四摸着鼻涕的两只衣袖。
这一夜,沈家的火盆就没灭过,沈家婶子熬了一夜把他们哥四个的外衣裤子洗洁净烤干,又把能缝补的地方都或许缝补了一遍。
不是不想仔细,就这针照旧借的,一个庄子也没几家有。线也是他们兄弟卖工具得了银钱现买的,可不能细细补,太费线了!
第二天一早,兄弟四个早早起床,一人啃了半块饼子,喝了一大碗稀溜溜的苞米稀饭就提着篮子出发了。
四个篮子,里面垫茅草,上面盖着一条女人的方巾。
四条方巾四个颜色,都已经半旧,洗得发白。一条是沈家婶子的,一条是沈家奶奶的,另有两条是借的大伯家的。
到了老鱼巷,就见巷子最里面坐着几个缝缝补补的妇人婆子,看见四个七八岁到十四五岁不等的男娃,众人都觉得好奇。
四个孩子也不问路,进了巷子就开始数“12345”,昨天那个小哥说了进巷口左边第五家,进去右转靠墙第一间。
大杂院,天天敞着门,进进出出不是大人就是孩子,四个提篮子的各人也没注意,就这么进了院子。
小朵早早准备好了,把敲门的四兄弟迎接了屋。兄弟四个一进屋,就闻见了米饭的香味。太香了,目光控制不住地看向屋角的桌子。
屋角放着一张不大的小桌子,桌子上面是一个小巧的装饭的木桶,木桶边是两盘菜,一盘炒青菜一盘油焖茄子。
“你们先用饭,吃完了帮我出去卖工具,一天十个大钱一小我私家。”小朵说着指了指桌子旁边地上的两堆菜。一堆青菜一堆茄子,也没有箩筐,就那么随意地堆在地上。
“我们吃过饭了。”沈老大控住不住地咽了一口吐沫。
“再吃点,以后帮我做事,就在我这里用饭。不外有一点很重要,嘴巴要牢,让说的就说,不让说的一个字都不许说。”
四小我私家齐刷刷所在头。
“那吃吧,横竖都做了,不吃倒掉了也浪费。”
我去,倒掉,四兄弟傻眼了。
沈老大走已往,揭开木桶上的盖子,吓得手一抖,盖子掉了下来,又盖在了木桶上。
满满一小桶白米饭,里面还夹杂着点豆子和苞米粒,却也掩盖不了它是白米饭的事实。
“我们能卖完工具,带回去吃吗?”沈老大壮着胆子问了一句。
“可以。”小朵也不空话:“就那边菜,不管你们去市场卖,照旧去酒楼卖,五文钱一斤,不还价。有人问,就说是家里少爷付托的,不能低了。”
“五文钱一斤?”沈家四兄弟很想问问,买菜的莫不是个傻子吧。五文钱都可以买半斤猪肉了。
“对,他买一斤是这个价钱,买十斤也是这个价钱。你们谁会用秤?”
看着齐刷刷摇头的兄弟三人,再看看有点犹豫的沈老二:“你会?”
“我帮爷卖过猪,见过人用过。”沈老二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。
“不会没关系,我教你们。”说着小朵把挂在墙上的一杆秤拿过来,走到两堆菜前面蹲了下来。
“你们过来分一下,还带了茅草啊,那恰好,一堆一堆秤好捆起来了。一堆一斤,你们先学着用秤,捆的时候捆悦目点,别把菜弄得乱七八糟……”
终于把两堆菜都秤好,捆好,小朵抹了把额头的汗,真累心。
“还余了一点青菜?”沈老四看着地上不足一斤的青菜。
“余的一点,你们各自抓点带着,碰见有想占自制,给点添头。”
兄弟四个放佳肴,盖好头巾,准备出门的时候沈老大问了一句:“要是有人要的多,我们不够卖怎么办?”
“没有了,告诉他就这么多,要想买,明天请早。”
巷子里晒太阳的几个妇人婆子,看着四个半巨细子,又提着四个遮得严严实实的篮子走了出来。
刘嫂忍不住捣了捣陈婆子:“他们提的都是啥?”
“我又没看见,怎么知道。”
“你说适才严严实实提进来,现在又严严实实提出去,怎么这么离奇呢?”
陈婆子心里已经有点不耐烦了,她是专门走百家接生的婆子,第一条就是手艺好,人仔细。第二条就是嘴严实,别看她天天坐这里,一点是非都不会乱说。
“或许是街上提篮做小买卖的孩子。”一旁有妇人插嘴说道。
正说着,巷子里又进了一辆马车。老鱼巷换租客是常事,舍得租马车来的寥寥无几。
各人不由又好奇起来,这是又搬来一户什么样人家。
马车在小朵隔邻一家停了下来,先跳下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。穿着厚实的棉布衣裙,梳着双丫髻。
跳下来后,从马车的后面搬下来个木凳,然后伸手从帘子里扶出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,穿着淡粉色绸衣的女子,梳着妇人头的女子。
年龄是小了点,不外十四五岁嫁人也不算稀奇。
待女子下了车,转头扫视一眼周遭,坐在巷子里的妇人婆子们便与她恰好瞧了个对眼。
“我的乖乖,这是天上的仙女不成?谁家的官人有这等本事,娶了个天仙似的媳妇。”看着女子在丫头的搀扶下进了六号门,刘嫂子忍不住赞叹了一句。
李家的婆娘抿嘴一笑:“长得这么好,又使奴唤婢,还跑老鱼巷租屋子,怕不是个正头太太。”笑是笑,嘴角的不屑却基础不加掩饰。
各人心里都是明了的很,这么美的妇人,就应该收严实点,放这里,是要遭贼惦念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