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温柔是刀,刺在我心上,刀刀致命。
脸色苍白的小芝麻,已经两天水米未进,朝颜衣不解带守在一旁不愿离去。门外突然喧哗起来,声音向着这边换换靠近。
砰!
周辰立在门口:“怎么回事?我才离开没几天!”快步走来一把推开朝颜:“出去!”
朝颜站在旁边没有动。
周辰坐下来开始细细检查小芝麻,“想她活命你就出去!”周辰抬头看一眼,带着怒气瞪着朝颜。“你就是这样护着她的?”
朝颜轻轻关上门,走两步,突然倒下去。
周童扶着朝颜急急的喊:“少爷!令郎晕已往了!”
周辰轻放小芝麻的手臂,开门走出来,俯下身抓起手腕……
“背去客房吧,他只是累了。”周辰注意到朝颜的脸,“等一下……一会你去清河别院后院,去找芝麻小姐种的相思草,捣碎了敷到他脸上,去吧。”
小芝麻的身体很虚弱,与冬季那时的情形完全差异,周辰皱着眉头坐在床边重复的检察着,小芝麻化形的内部越来越像人,但是这化形还未完全就被打断,这打断似乎是……毒?
周辰划破手指,红艳艳的液体滴落在小芝麻唇边......
周若氏听到消息急急遽赶过来,看见周辰背影的她,眼眶微红,定定站在门口。
周辰背过手转头看着周若氏:“你知道她来时的状况吗?有无呕吐发烧冷汗?”
周若氏呆呆看着周辰,周辰眼里的血丝脸上的疲惫都让她的心里钝钝的疼,一点一点的在心上敲痛。
“若晴?你怎么了?”周辰疑惑的看一眼周若氏然后低下头理理小芝麻的头发。向门口走来。
“我回来了。辛苦你了。”周辰抱抱周若氏。“讲一下芝麻女人来时的情况给我。”周辰语气轻缓,拉着若晴坐在桌边的凳子。
“有呕吐,有发烧,有冷汗。”
“吐了什么特此外工具吗?”周辰施了银针在小芝麻手臂。
“没有特别注意。吐了许多次,送来开始吐,天擦亮才止了吐。止吐了就退了热。”
“朝颜的脸?”周辰继续施针。
“听说是住去了玉家,夜半起火……来时芝麻女人裹了湿哒哒的袍子,朝颜的脸烫伤了。”
小芝麻睁开眼,看着周辰,张张嘴:“我想喝水。”
周若氏倒水递已往,扶起小芝麻。
“你感受哪里另有不舒服吗?”周辰仔细看着小芝麻。
“嫂子,我饿了。”小芝麻牵起嘴角笑一笑,皲裂的嘴唇渗出血珠。“想吃好吃的。”
“你去煲点汤吧,她现在不宜吃此外”
“嫂子这就去给你做啊,你乖乖休息,醒了就好。”周若氏看着小芝麻醒来欣喜异常。
“谢谢嫂子!”小芝麻舔舔嘴唇嘴里咸咸的。
“辰哥哥,你回来了。我似乎又生病了。”小芝麻笑嘻嘻的看着周辰:“你又瘦了,一会嫂子做好了我分一半给你吃。”
“你先休息一下吧,我去换身衣服。”周辰起身离开。背后传来着急的声音。
“辰哥哥,颜哥哥呢?”
每次听到她一醒来就找他,心里就异常的急躁。
周辰没讲话,咔嗒一声把门关上。看看手摇摇头微微一笑。
朝颜的脸突然开始不行控制,周辰想尽措施,发现朝颜除了相思草此外药物都没有太大作用。
“太奇怪了这样子的情况,你到底对你的脸做了什么?”周辰忍不住大发雷霆。“你上次用的奇奇怪怪的工具到底是哪来的?我绝对没有给过你的!”
“玉家送来的。”朝颜皱着眉头不情愿的开口。
“玉……”周辰拂衣,转身离开。
小芝麻恢复的很快,每天随着若晴在厨房学着做菜煲汤,追着周辰的屁股问朝颜的下落。
“若晴姐姐,朝颜哥哥不见了。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。”小芝麻揉着面团,眼泪扑簌簌的掉,“我原来想着亲手做工具给他吃的。”
“听说是有事情呢,应该很快就回来了,别乱想。”若晴拍拍小芝麻的背。
“姐姐,我总是觉得,这一次颜哥哥真的就不要我了。”小芝麻吸吸鼻子,停下手看着若晴:“姐姐,颜哥哥要离开我了~”
若晴抱着小芝麻心里涩涩的,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吧?
小芝麻本就消瘦的身体,越发瘦弱了。
朝颜的脸开始慢慢的好起来,新的皮肉长出来泛起嫩嫩的肉粉色,看着起来触目惊心。周辰递给朝颜一个面具:“带着吧,回来接手周家的一切,小芝麻就交给我。”
“这幅画像还给你,我已经不需要。”赵彦递给周辰许久之前周若氏给的画像。
“你怎么会有?......”周辰一时语塞。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看到这幅画的时候。”朝颜眼神深沉,徐徐拂过,“我相信你。”
“谁给你的?”周辰虽然心中有数,却照旧想确切的问一句。
“周若氏。”朝颜看着周辰,“我相信她不会伤害她的。”
小芝麻看见朝颜的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形,纵然带着面具,纵然换了衣物,纵然眼神没有一刻看过来,小芝麻坚信,那就是她的颜哥哥。
“颜哥哥~我知道是你。一定是你!”小芝麻朝着朝颜跑已往,朝颜轻轻一躲,小芝麻扑空了。“颜哥哥~我知道是你。你看着我啊,我是小芝麻。”
“女人,我是周家二令郎,你说的朝颜,我并不认得。”
周辰拦下小芝麻看一眼背过身紧握拳头的朝颜,“乖,他是辰哥哥的弟弟,周彦。”
“辰哥哥,连你都要骗我,他明明就是颜哥哥,他的声音,他的脚步,他的眼神,都和颜哥哥一模一样!我不会认错的!”小芝麻掉臂一切的大叫。
周彦转身离开,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疼痛,在整个胸腔炸开,无法呼吸。每一步都异常艰难,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惆怅,那么无助,却不能已往抱抱她,不能有一个字的慰藉。她的伤痛却都来自于自己。她身体还那么虚弱~走出头前这个门,就再也没有转头路了。
周彦停下脚步,深吸一口,没有转头,大步跨出去,眼泪涌出眼眶,模糊了视线。
小芝麻,小吃货,颜哥哥终于失去你了。
“周辰!你放开我!那就是颜哥哥,你不能骗我,他明明好好的,他没有走没有丢下我!颜哥哥,不要闹了,我知道是你,你回来呀~~~”小芝麻坐在地上衣裙沾满泥土。忽而站起身追出去。
门外空无一人,空阔的一眼望见所有的伤心。
周彦站在街角默默看着门口小小的身影,泪流满面。
对不起,小芝麻,你不用原谅我。
漫不经心的小芝麻独自回到无妄寺,呆呆守了一天一夜,小包子和啊石远远的看着,不知如何是好。
墙壁上凿好的小门,后面围栏里面的翠绿,小芝麻摸着每一根枝桠,看着简陋的篱笆微笑。
“颜哥哥~你看啊塘里的荷都花谢了。”
躺在大片悠悠的香气中央,小芝麻合上眼堕入昏沉的梦境。梦里的颜哥哥依旧缄默沉静不语,就那么缄默沉静的站在那里,看着。
小包子远远看一眼,周彦立在墙根远远望着草地上的人影。
看着小包子跑回来啊石急急的问:“怎么样了?她还好吗?”
小包子趴在啊石身上默默舔着自己的皮毛。
“你倒是说啊!你那几根毛你都舔了几多遍了,不嫌累吗?”啊石都快要失去耐心。
“你懂个屁!不讲卫生,从不洗澡,你看看你的样子,啧啧啧~”小包子轻蔑地瞄了啊石一眼。
“下去。”啊石把小包子一把丢出老远。
“喂!你干嘛?他们一个睡大觉,一个远远站在那里偷看,我能怎么办。”
“小芝麻很惆怅啊,我都能感受到她的伤心了。”啊石轻轻掸掸衣袖。
“你感受有个屁用,朝颜连我都不要了,把我关在屋子里面好几天,要不是我能自己出来早就闷死了。不就是毁个脸吗?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小包子跳上磐石继续舔毛。“以后小芝麻都要在清荷别院咯,不会再回来找你玩咯~”
“切~“啊石消失在原地,小包子认真舔着毛......
良久,周彦抱着小芝麻推开门。轻轻放在床上,转身离开。
“我知道是你。”小芝麻睁开眼睛,满脸泪水。
“你的颜哥哥在大火里受了伤,病情过重没能挺过来。”僵直的背影立在原地。
“颜哥哥,不管你做什么,我都不怪你。”
“照顾好自己。”周彦始终没有转头。
抓起小包子抱在怀里,哆嗦的手抚摸着小包子平滑的皮毛。“我怕我只要转头看一眼,就狠不下心。我不能护你周全,这样是最好的。”
一夜之间,无妄寺后,清荷别院,小芝麻亲手种下的相思草全部枯萎。
小芝麻缄默沉静了许多,头发突然长长了一大截,披散在肩头,站在桥上,遗世独立。
“颜哥哥,岂论你现在是谁,在我眼里,你就是颜哥哥,一直都是。”
你是我手中握不住的四季,眼看着你一次又一次离开,无能为力。我化作梅开在隆冬,我化作连翘开在春日,我化作荷开在盛夏,我化作菊开在金秋,却始终未曾开在你的心上。你从我面前路过,仅仅只是路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