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,妈妈,你们在哪儿?”
狗头萝莉环视四周,只有看不到尽头的白色。
“爸爸,妈妈?”
她的话语如投石入水,眼前激荡起波涛。
“雅,你要记着,我们曾经是个大部落,一个叫‘莫’的大部落。”这是一个雄性狗头人的声音。
“爸爸,我记得的。我应该叫莫雅!”她紧紧地盯着她的父亲。
“雅,你是个大女人了,要淑女一点。”一个雌性狗头人的声音。
“妈妈,你又这么说了!我早就不跟那些男孩子玩了,”莫雅突然想到了她的新郎,有些羞怯地说,“妈妈,我嫁人了,他叫洛,对我很好很好。”
雌性狗头人笑着点了颔首。
“妈妈!”莫雅抱上去,却扑了个空。她的妈妈消散了,她的爸爸也消散了。
“爸爸,妈妈?”她迷惑地抬起头。
“乖孙女,我们部落虽然衰落了,但另有些秘闻。这些藏着的工具,都是你的妆奁。以后,你想嫁给谁都行!你说,好欠好啊?”是她平和可亲的酋长爷爷。
“别揪,别揪!你爷爷我只有这点胡子了,可不能让你揪没喽!”
“爷爷……”莫雅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,却又什么都没忘。
“莫雅,来玩啊!这么多人都在玩!”是她的一群儿时挚友,围着篝火,学着父辈的样子大叫小叫。
莫雅的眼睛亮晶晶的。“好啊,我来了!”她抓住一个朋友的手,却抓不住。
她们一个接一个散去了,像风吹过黄沙,须臾间便消散。
只剩这虚幻的篝火在她眼前燃烧。
她蹲下来,直直地看着这篝火。错过了什么呢?她默默地想。
“雅?”一个身影蹲在她身边。
莫雅回过头。是她的新郎,是洛。
“想什么呢?”他笑着说。
“洛,我不知道,”莫雅呆呆地望着洛,“我似乎忘记了什么。”
“重要吗?”
“似乎很重要,似乎也不重要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不忘了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想听我讲故事吗?”
“不想听。”
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!”莫雅猛地站起来。周围的一切都化为虚无。“雅,如果你要想起一切,就捡起这个火炬吧。”洛徐徐消失了。唯一的声音,陪同着一根小巧的火炬落下。
“我……”莫雅犹豫了。捡起来,似乎是一件很简朴的事情;但有一个声音告诉她,捡起了火炬,就再也放不下了。“我已经长大了,不是小孩子了。洛,我是你的新娘,妈妈说过,新娘子要永远和新郎站在一起,所以,你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”
她绝不犹豫地捡起了火炬。火焰骤然变大,吞噬了她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莫雅睁开眼,眼前却是一片断壁残垣。未燃尽的火焰在漆黑的屋檐上熊熊燃烧,几个烧得焦黑的狗头人尸体死不瞑目。
“瞧瞧,我看见了什么!一只低贱的狗头人幼崽!”骑着狼的兽人们指着她,哈哈大笑。
她试图反抗,但一鞭子下来,她就痛得不能转动了。
“带走带走,让这低贱的小崽子看着其他狗头人是怎么死的!到时候一边看她的心情,一边从她亲戚身上割肉,烤着吃,那一定很有趣!”
莫雅恼怒地张着嘴,想要从这些敌人身上咬下一点肉。
“嗨哟,这小崽子想咬我!”兽人伸着一根手指,在离莫雅很近,却基础咬不到的地方,戏弄着她,“你咬啊,咬啊!嘿嘿,咬不到吧?”
莫雅的脸颊划过泪水。
“小崽子,”那个兽人凑到她面前,用降低的声音说,“你看看,那是谁?”
莫雅转过头。被绑在十字架上的,赫然是她的怙恃。
“爸爸!妈妈!”她哭着喊着。
“雅!走!快走!”她的父亲怒吼,“你们这群渣滓,连孩子都不放过!”
“放过,虽然放过。”提着她的兽人放下她。“小崽子,你可以走了。不外你这一走,可就别想再见到你的怙恃了。”
“忘八!你对她干了什么!”她的父亲吼着。
“别看我,”这个貌寝的兽人举起双手,“是这个小崽子自己想看的。”周围马上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。
莫雅在那里,看着这群粗鲁的强盗,一点一点,把她的怙恃,挖得只剩下骨头架子。他们吃光了怙恃身上的肉,像疯子一样庆祝着。
她怔怔地走着,走着,不知不觉,走到了她的家。
环视四周,各处鲜血,各处尸骸。
“为什么,为什么总是这样?”她喃喃自语。
“孩子,你要记着,弱国无外交,弱小的部落哪来的话语权!”是爷爷的声音。
“为什么要有战争,各人好好谈谈不行吗?”她轻轻地说。
“傻孩子,毡板上的肉哪有谈判的权力!宁静?孩子,抬头!”
她抬起头。
何等雄壮的队伍,何等威武的装备啊!在她眼前的一排排军人,挺胸抬头,像一道雄伟的城墙。“孩子,有了他们,我们才有了宁静。”
爷爷的声音散去了。
“爷爷,我明白了,”莫雅抬起头,“可我能做什么呢?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在很久很久以前,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球体,发光发烧,狗头人们叫它太阳。”
“在太阳下,有一个强盛的狗头人帝国,名叫恕瑞玛。”
“洛!”莫雅扑上去,紧紧地抱着他。
“洛,我该怎么办?洛,你告诉我!”
她的新郎却继续说:
“恕瑞玛人崇敬太阳,太阳也赋予了他们超乎想象的力量。”
“他们把那些获得力量的狗头人称为‘飞升者’。”
“帝国里有一个很是强大的狗头人将军,叫内瑟斯。他被称为‘沙漠死神’……”
“洛?”莫雅看着姚洛的眼睛,“你是在告诉我,只有强大的部落,只有像恕瑞玛那样的国家,才气不受欺凌吗?”
姚洛笑了笑。
模糊间,一缕带着血腥气的阳光袭来。
莫雅睁开双眼。
“雅,这里除了你,再也没有活的狗头人了。我决定烧掉这里,防止死去的狗头人酿成亡灵,你说好欠好?”
“好!”
姚洛愣了愣。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狗头人小女人,居然这么决绝。
火焰在这片土地上燃起,烧了很久很久。莫雅和姚洛离开了,去更大、更辽阔的地方。
……
姚洛从未想过,他随口说的一个故事,居然造就了一代女皇!很久以后,在落影大陆上,真的崛起了一个帝国,名叫“恕瑞玛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