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漓家里。
桑掌柜思索了一阵,才开口道:“听伍峰说,漓娘子有意向酒楼供货,我此次来,正是是要与漓娘子谈相助的。只不外……”
他顿了一瞬道:“祥瑞酒楼每日都要用掉大量的果蔬,这些果蔬从乡下送去镇上,来回也不方便,所以我想请你到我们酒楼做工,专门卖力处置惩罚果蔬,人为什么的都好商量,甚至酒楼还可以为你提供免费的食宿。”
江漓不太可能会出卖秘方,桑掌柜便退而求其次,想要江漓进入祥瑞酒楼做事。
既然他得不到秘方,那就必须要获得秘方的持有者,让其只为祥瑞酒楼所用。否则,江漓能给祥瑞酒楼供货,也能给其他酒楼供货,这样一来,祥瑞酒楼就没有优势可言了。
江漓猜到了桑掌柜的记挂,但她只想和桑掌柜相助,而不是为他做事,受他管制。
她拒绝道:“我暂时还不想离开上寮里,如果桑掌柜是担忧我会向其他酒楼供货的话,我可以签下契书,今后只为祥瑞酒楼一家供货,不外,相应的,果蔬的价钱也要更高一些。另有,我每天能供应的数量也不多。”
她的异能并非用之不竭,如果每天消耗太多,又来不及恢复,她的身体会虚弱瓦解的。
桑掌柜再次缄默沉静了片刻,问道:“那你每天能供应几多?价钱又怎么定?”
江漓答说:“每天我只能供应一石果蔬,价钱便凭据市价的二十倍来算。”
桑掌柜闻言,马上脸色一僵,差点儿就要直接甩袖离开了。
一石也就是一百二十斤。
纵然祥瑞酒楼现在生意欠好,每天也得消耗五六石的果蔬,江漓每天却只能提供一石,杯水车薪不说,价钱还要凭据市价的二十倍来算,简直与抢钱无异。
他愤然道:“我是恳切想要相助的,但漓娘子把价钱定的这么高,我不光赚不了钱,恐怕还要贴钱进去,这买卖我可做不了!”
见桑掌柜生气,江漓也不急,她徐徐说道:“我还道桑掌柜当初白手起家,应是目光如炬之人,没想到见识竟如此短浅。
“同是布匹,还尚有粗麻和云锦之分,云锦寸锦寸金,短短寸许,便不知可以买下几多丈的粗麻。而我那些秘制过的果蔬,桑掌柜可都是亲自试吃过的,它们不光味美可口,还能养生滋补,堪比布中云锦,我要市价的二十倍,可一点儿也不贵。
“桑掌柜之所以会觉得赔钱,无非是觉得,做菜的果蔬价高了,但酒楼的菜品却不能随着提价二十倍,否则怕是没人肯去酒楼用饭了。可你却忘了,这世上谁不知云锦价贵,但每年造出的云锦还不是求过于供?”
“我听伍年老说,祥瑞酒楼最近生意欠好,那何不趁此时机变通一番,改做有钱人的生意。镇上的有钱人不少,若是新推出的菜品能得他们喜欢,别说价高二十倍,就是百倍也会有人来吃的。”
桑掌柜被江漓一通抢白,马上又羞又惭,下意识想要反驳两句,可又觉得江漓说的句句在理。
他一个酒楼的大掌柜,竟还没一个乡下妇人有看法!
适才也是他一时心急想岔了,江漓的要价确实不低,但就适才他吃的那个山梨子来说,也算物价相称。而且,果蔬的价钱不比肉价,就算是二十倍也高不到哪儿去。
如果他正咳嗽的时候,恰好有人卖这种梨子,哪怕价钱真的高一些,他也会买的。
江漓最后的提议,确实是个能挽救祥瑞酒楼的好法子。
只是措施虽好,风险也大,万一不成,恐怕他的祥瑞酒楼就要彻底关张了……
江漓见桑掌柜脸色几经幻化,便知他已经有些意动了。
她又继续道:“我的工具我有掌握,但通常尝过它们的人,没有人会不喜欢。桑掌柜只要能把有钱人吸引来,这事便能成就泰半——想来凭桑掌柜的本事,这预计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“至于我每日提供果蔬量少这一点儿,所谓物以稀为贵,越是限量难得的,反而越能引人趋之若鹜。而且,无上佳肴,原来也不是人人都能品尝的,否则跟那些烂大街的菜式又有什么区别?
“秘制果蔬求过于供,还能为酒楼带来特别的客源,到时候,桑掌柜还可以普通食材招待那些买不到秘制果蔬的人,如此一来,又是一笔收入,何愁赚不到银子?”
江漓的每句话都说到了桑掌柜的心坎上,他不由凭据江漓说的,畅想起了酒楼的未来。
江漓的提议风险虽大,但若真能成,回报也绝对不菲……他当初白手起家,靠得不也正是这种放手一搏的勇气吗?
桑掌柜心中的最后一丝犹疑也被取消了,但他仍然谨慎地说道:“可否容我考虑两日,再给你回复?”
江漓颔首道:“可。”
她从桑掌柜的心情中,已经看出了他的选择,如果不出什么意外,桑掌柜肯定会允许她的条件相助的。
就算真有什么意外,那她就再去找此外酒楼,酒香不怕巷子深,总会有识货的人的。
于是两人定好了下次晤面的时间,而且约定,在桑掌柜考虑的这两天里,江漓并不会跟其他酒楼的人联系。
话闭,桑掌柜也不多留,江漓便起身送客,但由于要等身后一大一小两只尾巴的原因,她出门的时候,比桑掌柜稍晚了几步。
桑掌柜先走出了院子,他刚一出门,就跟急遽赶来的杨氏撞了个正着,杨氏身后还随着一脸阴郁的江容华。
杨氏虽然不认识桑掌柜,但打眼一看他身上的穿着,便猜到他肯定就是马车夫口中的那位“朱紫”了。
这位“朱紫”可是特意来找江漓收子钱的呢!
杨氏原来想凑热闹,看江漓是如何被欺压得要死要活的,可却没想到,她才刚来,“朱紫”竟然就要走了。
杨氏不由拦下桑掌柜问:“大人这就要走了?”
桑掌柜也不认识杨氏母女,他突然被陌生人拦住,微皱了一下眉,但照旧本着礼数问了句:“两位是……”
杨氏听他问起自己的身份,急遽撇清关系说:“江漓虽然姓江,但早就跟我们江家隔离关系了,这事可是有曹里正做主的。她现在是死是活,有钱没钱,也跟我们没半点儿关连的,我是绝对不会替她还钱的。”
说着,她突然话锋一转,刻意压低了声音,又向桑掌柜建议说:“实在不行,我看你就直接把人带走吧,江漓模样还算周正,让她去勾栏院里当花姐儿也能挣不少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