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得他重量压上来,她按了他的脉,里面七经八脉乱做一团,“你适才?”
“并没有恢复,做做样子。”他说得快而急,“我给你下追踪术,察觉危险来救你。”
云籁佯装被他擒拿抓住,撑着他上了牛车,心里生疑,那他是不是悄悄,也给小女儿下了追踪术?
自己今日出来的目的,是不是他知道。
藤荆被她盯着,看不见蓑帽帷内的心情,听声音也平静捉摸不透,“我倒不知道,她竟真是你妹妹。”
“你给她下了追踪术?”
“小孩儿而已,我给她下的重在查生死。”他反手给云籁看,自己手上有条细微黑线。用他的,若是她死了,这条线就消失,若是有危险,这线会酿成红色。
“难为你,伤成这样还能做这些手段。”她原以为自己大局在握,此时觉得,倒是像羔羊招了一匹饿狼在身边。
“死士做惯了,总有些你们不知道的手段。”
“我也给你用了些手段,”云籁眼里徐徐露出凶光,“帮我找到她。”
“我有一事想问,这大功究竟是什么?”他身子很虚,靠撑马上在门框上,拉缰绳的行动自若。
“白泽留了工具给我,你那他留的工具拿回去,即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什么工具?”
“一个看得见世间万物的眼睛。”她说,眼中似有柔光掠过,如看着春和景明般婉秀的风物。
“为什么要给我?”
“我与白泽之仇不共戴天,我不愿要他的工具。”她不知这话可信度几分,言及白泽,言语里有缱绻的情意。
“好。”藤荆却没多问,只应下来,边同她分析,此是若是那群死士所为,纵使宁愿错抓不放过,复命之前定要问问云籁,那小女孩儿是什么人。
大荒里都说,白泽生的儿子,他们带一个女孩儿回去,不明身份,是要被责罚的。白泽的孩子,能看人心,却无法证明他能见人心。众人能证明的,是孩子的身份,这身份只能由与白泽的妻子——云籁给予。
不管是哪路人要捉她,总是绕不开要来她这。
云籁知道他说的有原理,只是不是被他人带走,那只能是她心底畏惧的那个。
莫不是,她自己走的?
溜进人群中,不拖累自己。
其实,明珠是能看见自己要送她走的心思,云籁想着,她慧骨没有拔,若是能看见自己心里想的,这些日许多事情便都说的通。
她在旁人面前叫自己姐姐,向来不问为什么;在屋中很少与藤荆讲话,也不问自己哥哥去哪里……
为娘后,总是想着孩子平安,却从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。云籁觉得失职,觉得愧疚,觉得心疼,觉得看得见人心,有什么好?
从小懂事明理,知道自己种种忧虑,总是要忌惮别人的想法。连自己不想她有这种能力,她应该都清楚,所以在自己跟前不体现出半分。可她才多大,心里缀这些事……
慧骨那工具,认真留不得。
云籁一把抓过缰绳,急驰的车子骤然停下来,藤荆喉间发烧,想问她做什么没问出口,听她说,“找到她,我助你容貌和凡人无异。”
不是男儿的壮怀猛烈,没有半分英气冲天,她的话,听着就是此事非做不行。纵使前面有万难千险,不死不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