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青鸾,是白帝少昊门下最小的徒弟。
说的更具体点,就是新收的。
师父不疼,师兄不爱。
前两天西王母送我来拜师,跟我说师父外冷内热,心很好的。无奈我修为不足,没有丝毫透视眼的本事,到现在还没看到他一点热的地方,看见得就是他整体都是一张不哭不笑的脸,整日骂着我们要勤加练习术数。
可怎么说我也方丈山上唯一的女人,又是新来的小徒弟,想着西王母这么尊贵的人不会说假话,师父应该会偷偷特别照顾我。
于是我便没把他禁止迟到、早退的话放在心上,在我来的第二天,我早课、中课、晚课都有了迟到纪录。
没想到师父竟然一点情面也不给,罚我面壁思过一个月,这此期间只能吃馒头。
虽说我这半神半仙的身体,一个月吃不吃工具都无所谓,可我馋啊。在我耐不外红烧肉的香气,偷偷去厨房拿了一片被师父看见后,我的禁闭时间被延长到了三个月,还要由大师兄蓐收监视。
我从没见过大师兄这样的人!
年纪轻轻整天像师父一样杵着张木头脸,我说上半天的笑话,他脸都不会动一动。三师兄白泽说大师兄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面部肌无力,可惜方丈山没有这方面的专家,他至今还没有确诊。不外他吓跑了其他想和我聊天,畏惧被他熏染的师兄。
所以,我近来实在生无可恋。
师父让他监视我,他便跬步不离的随着。我用饭他也去用饭,我睡午觉他去睡午觉,我去上茅厕他就在外面等着……
整整十天天,我只能嚼着馒头和他相看两不厌。
不外在我一再委婉的体现:哎呀,我是个女人身体很弱,不能天天吃馒头,要不会很难看的;眼里泛着沾上去的口水,装着楚楚可怜,说这馒头让我想起了悲苦的童年,吃不饱穿不暖,实在不能再吃馒头;骗他说其实我和馒头相冲,一直吃馒头会生病死掉的……
或者还说了什么更胡诌合不要脸的话,我也不大不记得,横竖他终于松口说跟师父商量商量,带我吃点好工具,不外不知道我吃不吃得着。
管它什么工具,只要不是馒头就行,天上地下,另有我吃不到的工具。
第二天我特地起了个大早,兴冲冲等着他过来。
他带我在方丈山转了一上午,说到了山顶就能看见,山路欠好走,几步就有带着露水的枝干挡在路上,将我的裤子打了个半湿,贴着腿湿哒哒地难受。不外看着他神神秘秘的,还要避开其他人去山顶,我想可能真有什么好工具,便忍了。
到了中午,我满心雀跃的等着好吃的,将他递过来的食盒飞快的打开,里面却是除了馒头什么也没有。我看向他,他脸仍旧不动没任何心情,指着山下的风物说,“方丈山也算上秀色可餐。”
可餐!
我气不打一处来,为了他说的好吃,我空着肚子早饭都没有吃,和他爬了一上午山。
我叉起腰想要和他吵。他比我高快要一个头,这时站的又比我高,我基础看不见他的脸,只看见说起话来他一张一合的下巴,我的气场马上就没有了。
他那么高,我这么矮,我打架肯定打不外他。
“你自己啃这山吧。”我小声嘀咕着下了山,一连好几天都不再理他。
不外不理他就意味着也没人理我。
幸亏我还能发发呆。
不得不认可,除了人生地不熟之外,方丈山照旧个很美的地方。虽然同为三大仙山,许是师父少昊从帝位退位便不再过问世间事,方丈山一直鲜有人来,没了蓬莱和瀛洲的热闹,更多的是静谧。到了晚上还可以听见远处海上鲛人的歌声。伴着海风,从远处传来似是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唱的什么,带着大海的味道,只是一个曲调,就觉得很心旷神怡。我便坐大殿前的台阶,庭前映着的月光让庭前如水般清冽,吹着海风,闭上眼就像坐在大海里。
大师兄也坐在台阶上,看我呆呆的望着天上皓白的月亮,我不说话,他一动不动。
原来我计划一直僵持到我禁闭期满的,直到有天,我听见他跟师兄说,新来的师妹虽然长得悦目,但脑子却是笨笨的,到了晚上就开始发呆,不知道是什么病。
说得煞有其事,似乎我真的有病似的,一个下午前前后后六个师兄过来说话,他都跟人家说,我看新来的小师妹预计脑子有病。
到了晚饭的的时候,我正嚼馒头吃出了甜味,沉思这个发现能不能算是大成就,大荒的传说里靠发现起家的不是少数,好比像燧人氏发现钻木取火成了三皇的始祖,西陵的嫘祖发现蚕能吐丝使西陵成了最壮盛的氏族,我这个发现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用,但实际上是可以给经常吃馒头的人带来乐趣的。
人生在世,快乐最重要,足见我这个发现的价值是很大的。
我正想的开心,发现他又跟厨房烧火的小伙子说话,眼见我的名声就要毁了,明天来用饭可能都市遭受异样的眼光,我只能跳出来打断了,“我那是在想人,你懂不懂?山川异域,风月却相同,相隔万里的人一抬头看见的都是同一轮明月,是何等浪漫的事情。
你才脑子有病!”
“哦,”他说,然后问我,“那你忖量谁呢?”
这种问题怎么能告诉他?
我总不能告诉他,普天之下我能忖量的人不外是两个,一个西王母,一个丹阳。因自小长在蓬莱,尔后被西王母带去昆仑,半个月前来了方丈山,我平生只和这两小我私家说话多一些。
于是我闭上嘴巴,没有说话。
想着我要败下阵了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我智慧机敏的名声全松弛完,他却没再说话,只是坐在我身边,说“原来新来的小师妹也能说这么多的话。”
但伙房烧火的小子临走时看我的眼神,似乎我真的脑子有病。
我心里有些不开心。
倒不是担忧我下次来用饭时,那烧火的小子怎么看我,因为我真的有些想丹阳,我半个月没见他了。上次见他,丹阳也是个烧火的妆扮,也在灶台间看到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