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会以后,桑采便再也没有出门了,李言每日都在桑府四周的茶室品茗,盯着桑府的动向。因为来的次数有些多了,店小二就记着了他。
一日,在给他上茶的时候,店小二讪笑他道,“客官,你每天都来这里监视那桑府门户,是在等那桑家小姐吧?”
李言看向这个多嘴的小二,道,“多嘴什么呢?”
店小二笑道,“客官也不用恼,自古以来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不外,我看客官照旧取消了这个念头吧,这桑小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,听说上次在花会上,还获得了天子的青睐,说不定再过不久,她可就是天子的妃子了。”
说完,不等李言回应,他便离开了。
李言看着那个府门,想着,桑礼那个老狐狸八成就是要把桑采嫁给天子,好让他们桑家再有个国母作为靠山。
原本,以桑采那个小家子气的性格和她那小家碧玉的长相,基础很难能入那个见惯了美女的姚祜的高眼。
李言此时颇有些惊异,恍然明白过来了。
原来,桑礼用沈柔养参,就是为了让桑采能够有如今绝色,当上天子的女人。
沈柔,不外是他们的牺牲品。
李言便不在这里等了,现在的桑采一定会等到天子按捺不住才泛起,让他越是得不到越是喜欢。
他走在街上,想着如今这桑采也许真就是食用了血人参,才有这般容颜,但是那不就意味着参已经没有了?
而桑采,若是真让她入了宫,那么宫墙深深,他恐怕再也无法获得血人参了。
那柔儿不是重生无望了?
这让李言十分痛苦。
他想着,一定要去找繆雪问问清楚,实在不行,他如今已经是了无牵挂了,用些土匪的手段擒获桑采也并无不行。
“喂!你长不长眼?”
一声马嘶惊到了一直在沉思的李言,他恍然抬头,只见马车夫正怒气冲冲地看着他。
李言只好连声歉仄,然后让开了道让他已往。
这马车是敞篷的,所以在马车经过之时,李言十分清楚地瞧见了马车里坐着的人。
那是一个丫鬟,另有一个老妇人。
老妇人清瘦,身边搁着一根手杖,旁边的丫鬟静静坐着服侍。
在这马车的后面,随着几匹马,马上坐着的人,老少皆有。
李言颇有些奇怪,京城里有这样排场的,并没有几人。但那些老夫人,他大多认识,独独不认识这一位。
但是,他并未多想,救柔儿是他目前唯一的事。其余的事,哪怕天塌了下来,都与他无关了。
于是,他急遽匿入人群离开了。
坐在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看向了老夫人,道,“奶奶,我刚恰似乎瞧见了靡国公的孙子。”
听见靡国公,老夫人的神色有些昏沉了,问她道,“是靡国公的嫡子?”
崔丫头道,“是。听闻嫡子走马天下,不知去向。而庶子,则跟在了桑礼的身边。”
郑嫚摇了摇头,道,“靡家族运中潜伏凶煞,有此难逃之劫,实在可惜。不外,到底照旧郭弃微不善识人,选了一个懦弱无能的姚谷,又选了一个狡诈诡恶的姚城,姚城还选了一个阴鸷狠辣的主……”
郑嫚顿了顿,崔丫头给她捶了捶背,道,“真是一代比一代的败家子。”
崔丫头问道,“那奶奶心中的人选可是绍亲王爷?”
郑嫚道,“姚甚是选无可选的人选。郭弃微所有的子孙里,也就只有这个姚甚最像她,像了她的精于筹谋,也像了她的被动。”
崔丫头有些听不懂了,追问道,“奶奶,您不是常说郭太后想破了脑子要摘掉氏族么?我觉得,她挺善于强攻的。”
郑嫚笑了笑,看向了崔丫头,道,“孩子,你照旧太稚嫩了些。当年奶奶也是跟你一样,什么也不懂……”
还没说完,崔丫头就反驳道,“奶奶当年就是连郭太后都畏惧您三分呢!”
郑嫚颇为感伤道,“当年,若是我善于迂回,不跟郭太后强刚,或者如今天下之主就是你六姑父。郭太后与其夫差异,她精打细算,若是另有几分余地,她断不会争,而是息事宁人。土地生金,是她唯一的政治理想。”
崔丫头道,“那她一代霸主的声名,从何而来呢?”
郑嫚道,“被逼出来的。她不是商人,她是可是土生土长的农妇。郭弃微当年就是以农妇身份嫁给了天子姚并祖的,听闻郭弃微出生的时候,她那个失踪多年的小叔突然回来了,见到仍在襁褓的郭弃微起了名字。因为是女孩子,所以她的父亲也没什么所谓。没想到,名字起好了以后,她小叔便得了急病死了。”
崔丫头来了兴致,追问道,“被人害的么?”
郑嫚摇了摇头,道,“那倒是不知,听说是参破天机,被天收了。”
崔丫头低头思索了一番,名顿开,道,“郭弃微,就是来日会弃下低微身份,飞黄腾达的意思?”
郑嫚道,“确实,江湖人都是这么说的。因为这件事,其时是田主的姚府看上了郭弃微这个孩子,就提亲将这个农妇娶过了门。二年,姚并祖就因为天下盘据,去参军了。之后多年,郭弃微都随着他。农妇身世的郭弃微从来都喜煌"事宁人,但是当年群雄盘据时代,各人都想抢一杯羹,压榨农民,所以郭弃微的性格就是若不相逼必有退让,如若相逼玉石俱焚。而姚并祖有青云之志,则更多争抢。”
崔丫头了然道,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郑嫚继续道,“当年咱们崔家的老太爷,斗的就是姚天子。他命长熬过了这一代枭雄霸主,之后他那个懦弱无能的儿子当上天子,老太爷便松懈了,没想到就这么踢到了郭弃微的钢板。”
“郭弃微此人捉摸不透,你猜不到她的底线在哪里。等你知道了,你已经惹毛了她。都说当年郭弃微没有斗过我,其实,我只是还没有踩到她的底线在哪里。我更觉得,她是放过我一马。这么多年,我已经在等,她究竟留给她的子孙一道什么样的遗诏,用来解决我对她的山河的隐患。”
说着,郑嫚颇有些感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