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柔儿,你真的要去渡厄庵么?”
刚进了房间,靡黎就迫不及待地问沈柔。
沈柔在椅子上坐下,她的情绪仍有些降低,听见了靡黎的话,她徐徐地向靡黎伸脱手来。
靡黎两步上前,将沈柔紧紧地抱在怀里,道,“柔儿,我可以找人代你去渡厄庵,为皇后娘娘祈福。”
沈柔靠在靡黎的胸口,听着他说话,感受他说话时胸口的起伏。
“黎,姑母待我有如亲生女儿一样,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为她做点什么。去渡厄庵为她祈福,虽然是天子的意思,但我也是心甘情愿的。更况且,天子在百忙之中都能想到如那边置我这一个十分不相干的人。我实在无法不相信,这后面没有人的筹谋。”
靡黎道,“那就更说明此去凶险。”
沈柔紧紧地抱着他,闭着眼睛贪婪地闻着他身上奇特的清香味。
“别人给我设圈套,怎么会给我留后路呢。若是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,找小我私家代我去冒险,指不定就有人等着戳穿我,顺理成章地给我安上一个欺君的罪名,不也一样?”
说完,沈柔就从靡黎的怀里退了出来,仰起头和他对视,道,“黎,不去是死,去和那些人斗一斗,或者另有一线生机,不是么?”
靡黎的眼里突然落下了一滴男儿泪,他紧闭眼睛,将眼里的水都挤了出来,双手紧紧地拉着沈柔的手,几度欲言又止。
沈柔知道他心里,也是一样的痛苦,并不急着抚慰他。只等他慢慢地平复自己的心情。
人生的跌宕起伏,带来的那些心境的阴晴变化,只有自己才气够纾解。别人再多说些什么,也只是让他们多掩饰几分自己的苦痛,毫无益处。
“柔儿,你或许觉得,我很没用吧。”
半晌以后,靡黎才幽幽然开口,带着一种深深的内疚。
沈柔心疼地抚上了他的脸,手过之处,她能感受到他皮肤的干燥粗拙,另有他下巴的扎手。
他这些日子,在她看不到他的时候,不知道吃了几多苦。
他经历过的那些,他一句都没有告诉她,她也无从得知。
沈柔认真地看着靡黎的眼睛,“黎,你知道吗,我很喜欢把你比作小狼狗。不是老虎那样凶猛威武的山中王,也不是狡猾诡诈的狐狸。因为你就像它一样,有点狼的野心,更多的,却是一种绵绵的温柔。”
靡黎与她对视,静静地听着她的话。
沈柔抚摸着他的下巴,慢慢地往上,摸到了他的眼眶四周,将他那些“不轻弹”的眼泪抹去了。
“一个能随时挡下所有的风雨,无所不能的人,于今之世,必是显赫之人,莫说他看不上我这样麻烦缠身的人,即便他能看得上我,我也未必想要。”
沈柔反握住靡黎的手,道,“我想要的,只有你这带着野性与温柔的小狼狗,陪我渡过这一生所有的风雨。”
“柔儿……”
沈柔突然踮起脚将自己的唇贴在了靡黎的唇上,让他停下接下来要说的话,伸手将沈柔的腰圈住,不让她因为支撑不住摔下了。
被抱住以后,沈柔的唇和靡黎的离开了。
但是,两人相隔不外一寸,他们各自都能感受到各自温热的呼吸。
这一寸间的距离,既亲昵又充满暧昧,既酸涩又甜腻。
“我这一生,是不会宁愿做任何人的羽翼下的弱者,哪怕是你。别人伤我和我爱的人一刀,我必叫他受千刀万剐之痛。”
沈柔的眼里,充满着恼恨。
她本就是怀着深刻的恨意重生的,而眼前的这小我私家,是她经过前世的教训,再度选择的良人。
她自己也没想到,满心想着复仇,改变前生,却栽在了这个小狼狗的怀里。
他从小就对她千般痛爱又种种依赖,会为了维护她还击别人,也会因为她和新月较劲嫉妒,听说,还跟迟归定下了什么三年之约。
幼稚,而充满温暖。
他和靡烬真的很纷歧样,靡烬似乎是置身幽暗之人,愿意将自己隐藏在肮脏昏暗的地方。而靡黎,是属于灼烁的。
她有的时候还梦见,靡黎骑着马,在黄昏的山路上走着,疾徐不定,像他和迟归约定的那样,“今后一人,浪迹天涯”。
厥后,他走着走着,到了一处山崖,那儿正好能看见最美的夕阳景色。
他勒紧了缰绳,停了下来,似乎是在欣赏自己“浪迹天涯”时偶然遇见的美景。
她在梦中,喊了他的名字。
他似有所觉一般,转过头来看向她。橘黄色的阳光打在了他的侧脸上,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心情。
沈柔看着梦中这个坐在马上的靡黎,感受他就是置身灼烁中的人。
“我只希望你平安快乐。”靡黎打断了沈柔的回忆。
沈柔回道,“你的平安快乐,就是我的平安快乐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之后缄默沉静了半晌,他们的眼神一直在交汇,酝酿出了一种十分暧昧的情绪。
靡黎圈着沈柔的腰,低头看她,正要动情吻下去的时候,传来了一声敲门声。
沈柔侧过脸去,看着门外站着的人影,问道,“是谁?”
门外传来了立夏的声音,“主子,是我,刚刚你不是说要我给你准备点洗脸水吗?我烧了点热的过来,刀子也拿了。”
沈柔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身后,拍了靡黎的手好几下,示意他松开自己。
只是那靡黎被她挑起了情愫,怎么也不愿放手。
沈柔低声威胁道,“你不放手我就叫了。”
靡黎把自己的脸凑到了沈柔的耳边,下巴的胡茬掠过了沈柔娇嫩的脸,惹得她的脸微微发痒。
之后,她感受到靡黎的气息喷在了她的耳朵上,“那你叫,让他们冲进来把我绳之以法。”
沈柔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在飙升,耳朵也十分滚烫。
怎么说自己也是过了两世的人,叠加起来,也是个三十岁的成熟女人了,怎么被他轻易地挑逗,就独霸不住了呢……
“主子?”
外面传来了立夏敦促的声音。
靡黎笑着对沈柔道,“立夏这家伙,素来就不怎么有眼力见。”
说完以后,靡黎凑在沈柔的脸上,重重地印下了一个吻。
这个吻在他们之间,可是再熟悉不外的了。
沈柔“小”的时候,被靡黎郑重其事地当成了自己的妻子,险些每次在靡黎那儿吃了甜头,都要在他的脸上“吧唧”印下一个香甜的吻。
如今,竟反过来了,确实切合他那小狼狗的性子。
吻事后,靡黎将沈柔稳稳地放在了地上,转身去开了门让立夏进来。
立夏等得急了,正把手里的铜盆放在地上,抬起手来重重地敲门,没想到竟然敲中了靡黎的脑门。
她虽说是女人,但是习武之人的力气不如沈柔这种小拳头,差点把他脑壳崩裂了。
他低吼一声,捂着头退却了几步。
沈柔立即跑了过来,看着他的额头,紧张道,“黎,你怎么样?”
“柔儿,疼……”
靡黎知道她紧张他,又想着尽量让她的心绪不停下来去想皇后娘娘的死,便委屈地将整个脸扭在了一起,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来。
立夏因为不小心叩到了柿子的脑袋,也是吓了一跳,看他这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,更是觉得自己肇事了,有些胆怯地端起铜盆进门来,在沈柔旁边一直端详着靡黎。
靡黎捂着头,一直喊疼。
沈柔有些不知所措了,一直低声喃喃说怎么办。
突然便要冲出门去找唐辰来给他看看,哪知道自己的手就被靡黎握住了,拉了回来。
随后,靡黎伸出另一只手的手臂圈住了沈柔纤细的腰身,低头噙住了沈柔的小嘴,抢了一个吻,随后自得地笑道,“这样就好。”
立夏挑眉,双手抱胸,“这不是耍流氓吗?”
沈柔闻言,看了一眼,又转头来质问式地看着靡黎。
只见靡黎一笑,用自己粗拙的手抚摸着沈柔的小脸,小声道,“那也只对你一小我私家耍。”
立夏摇了摇头,叹了一句,“看来我在这里待着,是不太合适。”
随后,立夏就离开了,还贴心地给他们关上房门。
“主子,工具就要收拾好了,随时都可以出发了。只是,秋雅说问过了公公,今天必须到那尼姑庵去,否则那师太会据实上报。”
沈柔回了一句知道了,就拿起了刀子,将靡黎在椅子上按下,开始小心翼翼地给他刮着下巴的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