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礼原本从桑贵妃这儿听到了皇后命不久矣的风声,想着,或者再过不久,宫里会再传来消息,便一直在宫道上彷徨。
突然见到了宣旨太监急急遽地出宫来,他便冒充与人买完工具,故意与那宣旨太监撞在了一起。
原本太监骂骂咧咧的,说着是哪个不长眼的,没想到定睛一看却是他要去找的那吏部尚书桑大人,于是慌忙道,“哎哟无心插柳柳成荫,真是奇了,得来全不费时光。”
之后,不管三七二十一,那太监拉了桑礼就往宫里跑。
桑礼心里自然是知道或者与皇后之事有关,天子要召见他,让他出什么主意之类的。但是明面上,他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一边被那公公拖着,一边还要一直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那太监道,“桑大人诶,宫里出了大事,皇上正等着要见你呢!你就别跟咱家探询太多事情了,到了宫里,见着了皇上,你自然什么都明了了。”
桑礼便就坡下驴,道,“那我听公公的即是。”
“诶,这便对了!”
随后,那太监将桑礼带进了宫,遣人去向天子陈诉。
天子的意思,是让桑礼在正政殿候着,太监便把桑礼往正政殿带,随后便离开了,只留桑礼一人在殿中。
而桑贵妃一直让自己的人在凤鸾宫里盯着,皇后宫里的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线人之下。绍亲王与皇后临终话别她知道,皇后薨逝她知道,天子去见皇后的遗容她也知道,至于天子召见桑礼,她也早就知道了。
为了将这些事情透给自己的哥哥,她也是跟那宣旨太监私下里打过招呼,给过了行贿,那太监才将桑礼独自一人留在殿中,放了桑贵妃进去。
桑礼原本看着正政殿上的龙椅发呆,突然看见了自己的妹妹走了进来,便对她行礼,道,“微臣见过贵妃娘娘。”
桑贵妃笑道,“哥哥,你与我兄妹之间何须这些礼节,快快起来吧。”
桑礼起身,道,“多谢娘娘。”
随后,桑贵妃走到了桑礼旁边,笑着对他道,“哥哥,我们最大的阻力已经消失了。”
“贵妃娘娘是说?”桑礼一惊。
桑贵妃小声道,“沈宁,死了。”
桑礼先惊后喜,随后小声对桑贵妃道,“恭喜娘娘,贺喜娘娘,这皇后一死,后宫真正做主的,也就非娘娘莫属了。”
桑贵妃自得了一下,突然想到了天子兴许不会在皇后宫里待太久,而去向天子陈诉的太监也拖不了多长的时间,她与桑礼应该长话短说。
于是,桑贵妃对桑礼道,“哥哥不要兴奋得太早,沈宁是死了,但是那绍亲王府还没倒呢,我们切不行掉以轻心。”
“是,娘娘说的是。”
随后,桑贵妃对桑礼道,“哥哥,如今这沈宁死了,那个国公府里的丫头可是没了靠山,日后收拾起来应当容易多了。只是,那绍亲王与沈宁情深义重,难保他不会因为老情人而照顾着沈柔。所以,待会你见到皇上,言语之中,一定要有所指引,切莫让皇上纵容绍亲王与沈柔告竣联盟。究竟,沈柔和绍亲王搭上线,对咱们一点利益都没有。”
桑礼深以为然,点了颔首,问桑贵妃道,“不知贵妃娘娘可有什么战略?”
桑贵妃笑道,“听说皇后宫里的两个奴婢向天子请恩,要为皇后殉葬,那哥哥你想。这两个不外是奴婢,都对沈宁这么忠心不二,更况且与沈宁血浓于水的沈柔呢?”
这番指点,倒是让桑礼心里有了分寸。
桑贵妃继续道,“皇上预计差不多要到正政殿来了,哥哥你自己好好与他周旋,我不能让他看到我在,否则咱们俩就吃不了兜着走了。”
桑礼点了颔首,道,“恭送娘娘。”
桑贵妃点了颔首,就从正政殿的后面走了,没有遇上从正门进来的姚城。
只见姚城一脸严肃地走入了正政殿来,桑礼行礼,道,“微臣叩见陛下,陛下……”
祷贺之词还未出口,姚城就抬手示意他闭嘴了,他撩起衣摆,坐在了龙椅上,一只手撑着额头,靠在椅子旁。
“不知陛下召见微臣,有什……”
“皇后死了。”姚城生硬地打断了桑礼的话。
桑礼闻言,立即震惊地跪了下来,挤不出眼泪来便低头跪在地上,道,“请陛下节哀,保重龙体!”
姚城冷笑,“还说这些虚的做什么?什么玉体康健,长乐无极,说到最后,人还不是一样地叫阎罗王收走了。”
桑礼颤颤巍巍,道,“陛下说得是。”
姚城沉了一口气,道,“皇后病重也有些时日了,朕也知道有这么一天,走了也就而已。只是,这沈宁素来与人交好,朝中与皇亲国戚里,不少人喜欢她。尤其是朝中那些太皇太后的旧臣,仅仅因为沈宁是太皇太后亲择与朕为妃为后,更是一门心思倒在沈宁的身上,愚忠至极。如今沈宁一去,恐怕要掀起不少的风浪。而皇亲国戚里……”
说到这里,姚甚的模样又在眼前浮现,叫姚城好不急躁。
他缄默沉静了许久,桑礼跪在下面,也是连个屁都不敢放,一直静静地等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姚城才清了清嗓子,道,“就属绍亲王的影响力最大,与沈宁的友爱,更是如江似海。不行不防。另有的,就是沈宁的裙钗之交,也需要抚慰。桑卿,给朕出个主意吧。”
说完,姚城用手磨蹭着自己的脸,又沉沉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原本没想到要这么快与姚甚撕破脸,只是可惜天不遂人愿,叫沈宁短了寿命。
刚开始报皇后病的时候,太医院知道事情的严重性,尽力抢救,却照旧无法复生。
既然无法复生了,与姚甚早一天决裂,晚一天决裂,也无甚差异了。
“皇上,依微臣之见,这些事情需要费些时日与精力,一一办妥。朝中需要人去抚慰,皇亲国戚之中,也需要人去周旋,至于绍亲王,臣以为,皇后娘娘薨逝,他与陛下的叔侄之情当是无从挽回了。望陛下能认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