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抵家里,柳如烟越发不掩饰了,坐下来时,婢女端着茶放在了她的手边,她登时抬手直接将茶杯打落在地上,摔了。
婢女刚刚就见夫人一脸的怒容,小心翼翼服侍。
现在夫人打掉茶杯,她更是坐卧不宁地跪在了地上,哆嗦着声音道,“夫人……奴婢知错了……”
柳如烟自然不是生婢女的气,但也拿她当个出气筒,呵叱道,“你知错个屁!那别院里的狗屁郡主呢?”
婢女颤颤地回覆道,“郡主今晨出门去了……”
“知道去了哪吗?”
婢女想了一下,回覆道,“奴婢今早听到靡烬说,他听见郡主和自己的奴婢说要去绍亲王府……”
柳如烟眉头紧锁,“绍亲王府?她去绍亲王府做什么?”
婢女回覆道,“听靡烬说,或许是去看锦怀姑姑。前些天皇后娘娘回宫的时候,单把锦怀姑姑留下了,让她回绍亲王府见王爷去了。”
“锦怀还没回宫?”
“是,夫人。奴婢今天出门给夫人置办物什的时候,听见市集上的人说,锦怀姑姑这些天一直在照顾王爷,亲自上街采买工具,跟市集上的人说她明日就要回宫了。”
柳如烟联系了今日在茶室发生的事情,悄悄叫欠好。
这沈柔说不定是厌倦了在桑府的日子,想找个跳板离开了。正好昨日在府门前撞见了采儿和齐小侯爷,想要让皇后给她帮个忙,嫁到齐国侯府,反过来收拾他们!
想到此处,柳如烟猛然觉得后背发凉,要真让沈柔得逞了,那还得了?
于是,柳如烟对地上跪着的婢女道,“小姐在家吗?”
“小姐在家,夫人。”
柳如烟立即道,“去把小姐给我叫来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婢女起身来往外走,突然又被柳如烟叫住。
“等下!”
婢女转过身来,听柳如烟道,“老爷今天去上朝,回来了没有?”
“没有,老爷遣人回来说,今日公务繁重,恐怕来不及回家用饭。让夫人您侍奉老夫人晚饭,不必等他。”
柳如烟点了颔首,甩手让她离开,“知道了,你快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婢女将桑采叫来了。
桑采知道母亲或许是知道了自己昨天在家门口吃瘪了的事情,这会儿谨小慎微地随着母亲的婢女来请安了。
“采儿给娘亲请安了……”
柳如烟心里焦灼,一直在这厅上踱步,桑采来给她请安了,她二话没说上前就给了桑采一巴掌。
桑采虽然知道自己这一巴掌受得不算冤,但照旧装得一副无辜的模样,捂着脸,哭哭啼啼地对柳如烟道,“采儿做错了什么?娘亲怎么一来就打采儿?”
柳如烟冷哼一声,骂道,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愚蠢的工具?你可知道今天街上那些人是怎么说你的?”
桑采知道是昨天早上那档子事,照旧佯装不知。
“娘亲在说什么?采儿到底做错了什么?”
柳如烟怎会不知道自己女儿那点小伎俩,斥道,“还瞒我呢?昨天早上是不是跟沈柔那个贱蹄子在门口撞见了?”
桑采冒充想了想,点了颔首道,“是啊,昨天我确实和她在门口撞见了,那时候,齐小侯爷约我出门去逛街。下人告诉我小侯爷在门口等我,我就出去了,没想到正和她撞一块儿了。我想着,爹娘要我多跟小侯爷来往,就没有招惹那个郡主,不知道哪里做错了,惹娘亲发这一顿火?”
桑采越说越委屈。
柳如烟继续道,“那你可还记得自己穿得什么?”
桑采犹犹豫豫,眼神闪烁道,“一件粉衫,另有一件玫红色的披风……”
柳如烟冷哼一声,“娘是不知道你是真蠢照旧装得蠢!你这是跟谁学的?跟陈氏那个媚惑子?照旧余氏那个黄鼠狼?”
桑采哭着道,“我这不是想着跟小侯爷出去,就付托下人说给我准备一身悦目些的衣服,谁知道他们竟然给我准备妾室穿得那些招摇的粉装。采儿小时候也是穿粉装穿到大的,也就没有留意,哪知道闹出了这么大个笑话……”
柳如烟被她这话说得,怒气更是久久平息不下来。
穿粉装穿大的!那不是说她柳如烟就是原来妾室上位?
柳如烟对婢女道,“你去叫管家,把小姐屋里的那些奴才都拖出去打,打到记性了就拉去洗衣服,倒夜香!”
婢女低着头,“是,夫人,奴婢这就去。”
这婢女刚走出去,又给大喘息的柳如烟叫了回来。
“夫人另有什么付托?”
柳如烟道,“你去我房里调几个懂事、老练些的奴婢部署到小姐房里,以后小姐的生活起居,一应都要配得上嫡女身份。然后告诉下面那些身份低贱的女人,小心他们的衣着配饰,要是敢跟小姐喧宾夺主,就别怪本夫人管教了!”
“另外,小姐还未出阁,让那个靡家小子离小姐远一些,免得多惹些闲话!”
婢女屈身行礼,“是,夫人,奴婢知道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柳如烟摆了摆手。
“是。”
婢女离开了大厅,这大厅就只剩下了柳如烟和桑采母女。
没了外人,柳如烟便把自己今天在茶室遭到的羞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桑采,随后看着哭哭啼啼的桑采,气才消了一些。
“女儿啊,你要娘说你什么才好?在自己家门前,矮了那沈柔一头,你父亲还没出头,你这样一弄,叫外面的人瞧了去,说抢男人还算好听了!难听的是说,沈柔许给小侯爷,你一个堂堂嫡出的小姐,要给她做妾去。你知不知道啊?!”
“娘亲,我知道我错了……”
柳如烟坐下开始想对策了,“现在还算好,究竟小侯爷娶谁当正妻还没定论,让他们先笑着。等你父亲回来,我得跟他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办,总不能真让沈柔嫁给了小侯爷,日后那还不上了天?”
随后桑采跑到了柳如烟跟前,抱住了她的腿,哭着道,“娘亲,这件事千万不能让爹爹知道啊!上次采儿在皇后娘娘那儿闯了祸,已经被爹爹教训了一番,如今这件事让爹爹知道了,他一定会很生气的……”
柳如烟恨铁不成钢地踹了她一脚,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,“你也知道这会惹你爹爹不兴奋?他指不定怎么冲我生机呢!”
“那怎么办啊娘亲?!”
柳如烟叹了一口气,摆了摆手道,“而已而已,事已至此他再怎么气,娘亲都给你忍着,你也千万别跟你爹顶嘴。他现在正等着往上爬,你的亲事兴许能帮上你爹的大忙,他也不至于真跟你置气。”
“只是今晚,我要跟你爹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办。沈柔和齐慎之的这门亲,绝对不能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