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采亲自到刘氏医馆去请刘医生,医馆里只有一个小药童。小药童自小跟在刘医生身边,知道桑采是桑家小姐,便急遽忙忙迎上前来。
“桑小姐,您怎么来了?”
桑采环视了一下医馆,问道,“刘医生呢?我来请他给和宁郡主瞧病。”
小药童回道,“这点小事怎么劳烦桑小姐来了,只需差个府里的下人过来即是了。”
桑采佯怒,似乎小药童说了什么不应说的话似的,声音硬气道,“这是什么话,和宁郡主的事可是小事么?沈女人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,住在我们桑府,郡主的身体即是我们桑府的大事。即便今天是我爹爹与我娘亲来给郡主找医生,也是屡见不鲜的。”
小药童连忙弯着腰道,“桑小姐说的是,是小的不知所谓,胡言乱语了。”
桑采想着这雷打到这儿就够了,随后环视了一下医馆,并没有刘医生的踪影,再问道,“刘医生呢?”
小药童回道,“师傅出诊去了,过一会儿才回来呢,要不桑小姐先请坐一会儿?”
小药童本以为会惹来桑采的另一通教训,没想到桑采竟然点了颔首,道,“如此也好。”
她想,探询靡黎的消息虽然要紧,但她也不需要为了沈柔那女人把自己折腾得累死累活。
随后,桑采的丫鬟拿出了随身的手绢,将医馆里的椅子蹭洁净了,才请桑采坐下,“小姐,已经擦洁净了。”
桑采看了一眼洁净的座位,坐了下去,道,“我在这里等刘医生回来吧。”
小药童往后面去,沏了一杯茶,恭顺重敬地端给了桑采。
桑采微微一笑,接了已往,道,“真是多谢了。”
小药童道,“不敢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桑采心想,这小药童也算是懂事。
这边,桑采一直在等刘医生,但刘医生去了好几家,迟迟未归。
丫鬟们觉得很是奇怪,自己的主子平常可不是这么能等的人,竟然会在刘氏医馆这里等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生机。难道主子真的是因为体贴那个和宁郡主么?
丫鬟们虽然有这个想法,但终归是不相信的。虽然主子平日在旁人面前体现得对和宁郡主何等体贴,何等尊敬,在郡主那儿受了气也像是往下咽。但也只有她这些亲近的人才知道,这并非桑采的天性。
往日,和宁郡主对主子说了什么难听的话,主子在外人面前都体现得极为委屈,用袖子轻轻擦掉眼泪,或者是不妥回事,以示漂亮。而回到了自己的院子,就开始摔工具,嘴里不停地咒骂和宁郡主。
“她沈柔是个什么工具?还以为她爹照旧丞相么?以为皇上封了自己个郡主做,又仗着国公府的淫威,尾巴都翘上天去了!本小姐跟你好声好气,你就真以为我好欺负是么?”
“等到靡国公那个老工具被皇上收拾掉了以后,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!”
……
这些话,丫鬟们没少听过,自然不相信自己主子竟然这么美意,给和宁郡主找医生瞧病,还这么有耐心。
“诶,这不是桑府的桑采小姐么?”一个来买药的妇人眼尖,一眼就认出了坐在一旁的桑采的身份。
小药童一边锤着药,一边对那妇人道,“桑小姐是来请刘医生给和宁郡主瞧病的。”
妇人一脸震惊,“请医生这种事,怎么好劳烦桑小姐亲自来?”
小药童一边看着桑采的脸色,一边道,“和宁郡主的事,桑小姐格外上心。”
妇人点了颔首,“听说那和宁郡主一贯尊贵,住在桑府,寄人篱下也从不低头。”
另外有个柳府的丫鬟也来买一些补药,凑过来时,瞧了一眼桑采,也添油加醋道,“是啊,她总以为桑府人人想害她,国公府的世子被她左右一阵煽动,给她部署了一堆堆的人照顾她。可是风物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尊贵的人,不外就是一个虚担名头的郡主而已。”
“这样吗?”妇人问道。
“可不就是。她做的一些事,换掉桑府给她部署的丫鬟,还带了一个西域的凶女人和一个西域男人在身边,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觉得桑府有心害她,有意亏待她么?”
“这和宁郡主还真是娇蛮!”
这丫鬟越说越起劲,又继续叨叨,“说的就是呢,可怜我们表小姐还总是把她当做好姐妹。总是对她嘘寒问暖,却是热脸贴冷屁股,被她种种冷嘲热讽。也就是我们表小姐心地善良,换做别人家,谁还会在乎她病入膏肓,亲自出来给她请医生?!”
这妇人和丫鬟你一句我一句,叨叨个没完。
虽然桑采没有听到她们说什么,但是心里是很明白的。那妇人是远近闻名的长舌妇,这丫鬟逮着此人给她说长道短的,不出两日,险些半个京城都知道了她给和宁郡主请医生买药的事情。
沈柔在外的名声越差,来日对她做些什么,旁人也不会在乎她的生死,反而只觉得她咎由自取。
而这柳家的人对母亲照旧可以的,只要母亲对柳家尽心,外面的事,柳家的人上到柳大人下到这些小丫鬟,总是会帮衬着的。
而且如今爹爹在朝堂上,少了沈珏时和靡国公这两个强劲的对手,正是前途一片灼烁。
柳家怎会没点眼力劲?
这边妇人、丫鬟和小药童叨咕完了,也都散了,小丫鬟临走之前,还来给桑采请安。
“奴婢问表小姐安。”
桑采挑眉看了看这个小可人一眼,又看了看她手里拿着的药,道,“可是柳家有什么人生了病么?”
小丫鬟道,“回表小姐的话,并没有。奴婢是给医生人买些补药来的,最近医生人的身体有些虚弱。”
桑采皱了皱眉,道,“医生人身体虚弱,怎么没人到桑府来说过?”说着,桑采看向一旁的丫鬟,道,“小翠,和她一道去,路上买些补品给柳医生人送去,顺带看看医生人的情况,告诉医生人,回来禀告于我。”
小翠屈身应了声诺,从桑采这里拿了银票,随着刚刚的那小丫鬟一道去了。
桑采仍在这里期待刘医生,来来去去许多人,有些人也认出了桑采,问了小药童几句,小药童有时嫌烦,虚应几句,有时则将柳府丫鬟的话倒给他们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