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宴眼底满是笑意。
我信你个鬼!
他又回覆了怀玉好些问题,眼见天色渐暗,才问:“你饿不饿?”
怀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待得够久了,肚子也确实有些饿,她喝下一杯茶润了润喉,面露愧色:“看我,惠顾着说话了,我带你去厢城转转,顺便请你吃牛肉面吧,东市街头的徐嫂牛肉面可好吃了,我偶然发现的。”
听闻厢城夜市这些年“致天下之民,聚天下之货”,夜幕降临之时,正是夜市热闹之时,赵宴想象着和怀玉并肩走在灯火阑珊的夜市之中的样子,白皙的脸上带上了微红。
他笑道:“好。”
两人也没让人随着,一同出了寻雁楼,赵宴让怀玉在门口稍等,自己去了另一间雅间,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又笑着走了出来。
“裴继安也来了,我刚刚去问他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逛东市,他不去。”
怀玉颇有些不自在地感受着赵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,不疑有他,只尴尬地摸了摸鼻头:“那真可惜,不外寻雁楼的饭菜倒也可口,饿不着他的。”
赵宴松了口气,移开放在怀玉身上的目光,和怀玉并肩而行。
两人徐徐走了两刻,来到了厢城东市入口,不算宽敞的街道两旁小店林立,户户商铺门口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。
一时之间,卖花女叫卖声、辣油炸鱼声、小儿哭声、大人攀谈声,不停入耳;酒香、菜香、鱼香、肉香,不停入鼻。
怀玉歪头看向浅笑的赵宴,只觉得他这样龙章凤姿的人,就这么往这一站,就是整条大街上最美的风物,满街花灯都比不上他浅浅一笑。
满街花灯,故人就在身侧,怀玉微微失神。
“好香啊。”赵宴闭眼嗅了一口。
“你喜欢的徐嫂牛肉面在哪?”
怀玉回神,加速了脚步走到了赵宴前面:“就在前面了。”
果真不远处就是一间小小的面店,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利落地在灶前掌勺,一个机敏的小男孩儿在外头招揽客人。
见了怀玉,小男孩甜甜一笑:“顾姐姐,你来啦。”
妇人闻言,抬眼看来,笑问:“今天是两份牛肉面?”
面对这么明显的意味深长,怀玉耳朵又开始发烧起来,她找了个位置做了下来,端着声音答:“是的,麻烦徐大嫂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!”妇人笑盈盈地看向赵宴,“小伙子,你也喜欢吃辣一点吗?”
辣?
赵宴疑惑地看了看怀玉,怀玉向他解释道:“这一带的食物喜放花椒芥末,又麻又辣的味道,再好吃不外了!”
原来如此!
赵宴颔首,指了指怀玉,对那妇人道:“我要和她一样的。”
妇人连连称好:“好嘞,你们二人啊先坐着,这就好啊,小锁,给顾姐姐看茶。”
小锁即是那个机敏小男孩的名字,妇人和怀玉说话的当头,他早已热了茶,拿了洁净瓷碗,手勤脚快地给怀玉和赵宴倒了茶。
倒完茶,他也不急着走,就势坐了下来,十分好奇地瞅了瞅赵宴,又转而看向怀玉。
“顾姐姐,这位是顾姐夫?”
“小孩子别乱说。”
怀玉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,责怪地轻拍了小锁的头:“有客人来了,快去帮奶奶的忙。”
赵宴心里美滋滋,暗道:这小孩儿真是个机敏鬼。
他亲切地问:“你叫小锁是吗?”
“是的,我叫施应锁,哥哥你直接叫我小锁就行。”小锁口齿伶俐,对这位亲切的年老哥好感倍增。
“顾姐姐以前都是一小我私家来吃面的,今天带了你来,可见你和顾姐姐关系非同寻常,你是顾姐夫吗?”
怀玉真想地上有个洞,好钻进去。
这个死小孩为什么老是揪住这个问题不放啊?
她急急咳嗽了一声,迅速看了一眼赵宴,见他并无任何异样,这才稍稍平静了些,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茶。
赵宴笑着回覆小锁:“还不是哦,我和你顾姐姐是很是好很是好的朋友。”
还不是哦?
怀玉放下茶碗,食指轻轻在碗边缘上划着,心想:这个略显淘气的“还”字是什么意思?
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,那边徐大嫂就叫唤了:“小锁,过来端面!”
小锁也暂时放下了追问,飞快地跑了已往,端来了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,这会儿店里又来了几个客人,小锁歉仄地对赵宴道:“哥哥你们先吃着,我先去忙啦。”
赵宴点颔首,笑着看着他熟练老道地去招待其他客人,回过头来,学着怀玉搅拌了几下碗中的面,夹了一口放入嘴中......
辣!!!
赵宴放下筷子,将茶碗里剩下的茶倒入口中,依旧觉得嘴里火辣辣的,花椒的味道刺激得他想打喷嚏!平日里的教养又让他不愿在人前如此失态,尤其是怀玉面前。
见赵宴这个样子,怀玉大笑,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他。
“我忘了,你在京都长大,吃不得辣!”
赵宴接过手帕,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见怀玉吃得很香的样子,佩服隧道:“你真厉害!”
怀玉一头黑线,这有什么厉害的?
她原本也是不能吃辣的,然而她在云都待了五年,云大娘做的饭菜向来重口,连带着段沁沁捣鼓她的美食也喜欢放些花椒之类的调味品了。
五年时间,足以彻底改变一小我私家,岂论是脾气性格照旧生活习惯。
怀玉又让徐大嫂给赵宴重新做了一份不加辣的,两人吃饱喝足了,才离别徐大嫂和小锁,沿途走回了寻雁楼。
“你早点休息吧,明日我来找你。”
怀玉站在门口,望了望深沉的夜色,对赵宴道:“进去吧。”
她一大早出来,也没带上小柳,再晚一点回去,又得听一遍小柳得唠叨了。
出了寻雁楼,顾与昭坐在马车上,朝怀玉招手,怀玉疾步走来:“小柳叫你来的吧?”
顾与昭点颔首,让开了位置,方便怀玉上车。
他待怀玉坐稳了,才调转马头,往太守府驶去,他边赶车边想:怀玉今天心情似乎很好,上车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,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
听说她一大早去了虎祐军军营,出来时薛曜笑得像朵花儿一样,他们两不会有什么私情吧?
顾与昭妙想天开了一阵,手中缰绳用力打在马背上,想这么多干什么?
怀玉开心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