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上的男子一脸正经,却说着十分不正经的话。
段沁沁气得真恨不得上去呼他两大巴掌。
顾与昭眼神犀利,死死盯着马上的人。
薛曜注意到了顾与昭浓烈的敌意,挑了挑眉:小女人身边的人,都长得这么眉清目秀的么?
不外比起自己来,照旧差了点!
怀玉淡淡道:“真不巧,我暂时还没有养面首的计划。”
薛曜一噎。
是自己老了么?脸皮的厚度居然比不上现在的小女人了?
“那你准备如那边置我?横竖现在‘我为鱼肉,你为刀俎’,看来我只能任君处置了。”
薛曜故意把“任君处置”几个字说得暧昧不已,他温润的声音说出这几个字时特意放慢了语速,笑盈盈地看着劈面极悦目的女人。
极悦目的女人却并不理会他的无赖。
“我想杀了你!”
怀玉手中竹棒突然飞出,正好刺在薛曜身下的马前蹄上,马儿吃痛,奋力朝天发出一声嘶鸣,就要将背上的薛曜甩下马来。
薛曜用力拉着缰绳,试图控制住它,无奈马儿发了狂,嘶鸣不已,“踢踢踏踏”地在原地打转,薛曜只好松开缰绳、纵身一跃,稳稳地落到了地上。
“小女人力气很大啊,小小一根细竹,也有这么大的威力。”落地之后,薛曜嘴里依旧不停着。
“好险好险!刚刚这一刺若是朝我飞来,我也纷歧定能避开呢。”
他十分埋怨地看着怀玉:“你瞧瞧,你这是和我谈生意的态度么?”
“我改主意了,不谈生意!”
怀玉身子微偏,拿过一旁一名精兵手中的七尺红缨枪,双手抓住枪柄,三尖相对,枪上红缨发抖,卷起碗大枪花,往薛曜心口直刺已往。
薛曜一怔,赞道:“好!”同时斜身避向左侧,亦紧握手中长枪与怀玉对战。
一时之间,只见寒星点点,银光闪闪,两人你来我往,足足拆了四五十招。
薛曜见怀玉开步如风,偷步如钉,招式平正迅速,直出直入,竟是使了十二分力气欲置自己于死地的打法。
他灵活拆解了怀玉的一招“白蛇吐信”,作声问道:“小女人,薛某可是何时冒犯过你?你这招招致命的打法,若换了旁人,可不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么?”
怀玉并不理会,红缨枪直刺的速度并未慢下半分,枪枪往薛曜面门刺去,却被薛曜一一格开。
怀玉心下暗赞,这薛曜果真神勇异常,一把银枪使得如瑞雪飞翔,梨花纷飘。
他只挡不攻,还能和自己过这么多招,若他使出全力,自己岂不再无胜算?
思及此,怀玉当机立断,使出了一招撒手枪,前手放开,只后手握住枪柄单手直刺,此招速度惊人,薛曜还没有反映过来,怀玉的枪尖已经到了他的面门。
薛曜的长枪现在已无用武之地,急遽间只好扔下银枪,双手合拢,啪的一声,把枪尖夹在双掌之间。
二人成僵持之势。
薛曜距离怀玉只一根缨枪的距离,即便枪尖就在眼前,他却依然不见急色,悠悠开口。
“当年顾将军收复云都,向我虎祐军借粮千石,没曾想,今日他的女儿就是如此酬金借粮之恩的,真是世风日下啊!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怀玉往前挺枪的力气小了几分。
薛曜咧嘴笑道:“我说你这是谋杀亲夫......”
怀玉听他又开始满嘴乱说,猛一发力,将薛曜往后推了几步。
薛曜只觉手心火辣辣,更不敢松手,顺势退却了几步,稳了稳步子,道:“哎哎哎,有话好好说,有话好好说!”
“你说虎祐军当年借粮千石给了我爹?”
薛曜见她神色急切,一直追问这个问题,心下更是不解:“你身为顾将军唯一的女儿,如今手下又掌管着顾家军旧部,竟连这个也不知道?”
他说着思索了片刻,摇头道:“不外也是一桩小事,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!”
怀玉松开缨枪,和薛曜面劈面站着:“你给我说清楚,虎祐军当年真的借粮给顾家军了?”
“借个粮而已,又不是什么秘密,况且千石粮草我虎祐军还能拿不出来吗?”
“可顾家军并未收到虎祐军的一粒米。”
薛曜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:“怎么可能?我爹亲自见了前来借粮的粮草督运,甚至还特意派了其时虎祐军中的王押运资助押送,绝不行能出差错。”
“王押运?”
“王昀,他是当朝丞相的嫡子,在虎祐军中做押运许多几何年了。”
怀玉皱眉道:“王昀……”
怀玉听说过王昀此人,从王昭口里听说的,在飞鸿馆的时候,王昭每日里除了学文就是学武,门门作业都拿第一,怀玉曾经问他为何如此用功。
他回覆:“我要十分刻苦,才气比得上我年老十之一二。”
怀玉不解,他又骄傲地说:“我年老王昀,是整个大祐最最智慧的人!他对我可好了!”
怀玉其时嗤笑作声:“既然他是大祐最最智慧的人,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小我私家呢?”
“他,许多年前就被我爹送去了虎祐军……”
“那你爹为什么要把他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?”
王昭没有回覆怀玉的问题,只是十分平静地看着湛蓝的天空,似乎天上有什么十分吸引他的工具。
那时的怀玉也只是随口一问,见他不答,也就没有继续追问。
“薛将军,我能见见这个王昀吗?”怀玉一脸诚挚。
薛曜为难道:“王昀在虎祐军中做押运,不外是王丞相为了历练他而已,去年冬天已经让他回京了。”
“这……这么会这么巧?”
段沁沁和顾与昭见怀玉二人心平气和地谈起了话,遂走上前来。
段沁沁开口道:“丞相嫡子在虎祐军做了十几年的押运,原来就十分反常,现在突然又回了京都,不是很奇怪吗?”
怀玉颔首:“是很奇怪。”
她看了看围在四周的精兵,有些无力地摆摆手,示意各人收起武器,朝薛曜道:“你走吧,不管你是准备逃回京都照旧其他什么,你都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