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府规则多,怀玉最是受不了,偏偏每年段挽卿总坚持带她回来住上一段日子。
来就来吧,亲娘想在外祖父外祖母跟前尽孝,也是人之常情。
可就苦了怀玉,在二舅母的尽力建议下,怀玉不得反面段家三姐妹一起去段府药堂学认药,学医理。
段家人对医药的执着和痴迷水平,令怀玉叹为观止!
他们是恨不得天下所有人都市医术的那种,只要见到一个有些资质的孩子,就迫不及待地将人家塞到段府药堂去,企图培养出一个医药天才!
也不问人家愿不愿意!
段府的结庐药堂不仅治病卖药,还教书,最终目的自然照旧培养会医懂药的医生。
对于来结庐药堂求学的人,只要段家人都觉得是个可造之材,便会绝不犹豫供吃供住,还精心教导。
怀玉就奇了怪了,段府家大业大这不假,但哪有这么使银子的?
作为远客的怀玉,在段府渡过了最初几天悠闲的日子之后,终于照旧被二舅母逼着去结庐药堂学习了。
这会儿,她苦着脸随着三姐妹来到结庐药堂,却见平常本应该在后院学习药童们,正在前院忙忙碌碌地捡药装药,另有许多壮年大汉汗如雨下地搬着一箱箱的药正装车。
怀玉问:“池表姐,各人这都是在忙些什么呢?”
“听我爹说,燕国雄师除夕当日攻打了领土小城云都,近日云都传来急报,说士兵死伤无数,急缺药材和军医,这会儿我爹和二叔正收集药材,准备运去云都。”段池池语气焦虑。
“什么?燕国攻打云都?”怀玉惊呼,“那我爹呢?他不会也要去云都吧?”
“这个,目前还不清楚,听我爹说,云都总兵李曲是个有勇有谋的大丈夫,看他能不能守住云都,击退燕军吧。”
怀玉十分管忧:“燕军怎么会突然攻打大祐呢,这些年两国不是正交好吗?不行,我得回京都问问我爹!”
三姐妹急遽拉住她。
段池池道:“你回去能干嘛?给你爹添乱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池姐姐说得对,你不要以为你会点拳脚功夫,就想逞英雄!”段沁沁难得的放低声音,对怀玉道,“你待在这里,资助包装包装药材,你力气大,搬运搬运也是可以的。”
三人硬是将怀玉拖进了药堂,段池池和段沉沉有条不紊地去分检起药材,段沁沁则一步不落地跟在怀玉身边,极其耐心地给怀玉讲院子中晒着的种种药材的功效。
“这是田七,性温,味甘、微苦,可散瘀止血、消肿定痛;
“这是紫荆,性凉,味苦涩,可收敛止血、清热解毒;
“你知道么,京墨哥哥的名字也是一味药,京墨,味辛,性温,可止刀伤出血;同醋或胆汁磨涂患处,可以消肿……”
“停停停!”
怀玉两手抱头,十分头大地打断了段沁沁的解说:“这些我都知道,都知道。而且,你们家除了你们姐妹三人,另有哪一个的名字不是药?”
“瞎说,我娘的名字就不是!”段沁沁反驳。
“沁沁呐,你也去帮池表姐她们吧,不用一直随着我,我就随便看看,随便看看。”
“不行,来时姑姑特意交接了,让我一定要看好你,免得你偷偷跑回京都。”
怀玉:情感燕军进攻云都这事儿各人都知道了,唯独瞒着自己?
这算什么回事儿?
段沁沁看出了怀玉的心思,取笑道:“谁叫你有前科,现在啊,各人都防着你呢!”
段沁沁所说的前科,正发生在怀玉的菜刀差点砍了二舅母的那一年。
段挽卿其时生气极了,硬是朝怀玉的屁股打了好几巴掌,取消了怀玉的晚饭,责令她到段府祠堂反省。
怀玉跪在祠堂,越想越委屈,遂瞅着月黑风高夜,趁下人一个不注意,翻出了段府,赶了辆马车就要自己回家。
她在城门口守了一宿,天一亮,城门一开,驾着车就扬长而去。
待众人发现她不见了之时,她早已出了林州,段挽卿心急火燎地让下人将林州找了个遍,也没找着。
因为这,段挽卿不知道流了几多泪,幸亏第三日,她就收到了顾延鹤飞书传来的信,说怀玉已经宁静回抵家了,她这才放下了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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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玉这会儿听段沁沁又提起这件事,十分羞愧,却道:
“从林州到京都不到百里,赶赶路就不到一天功夫就到了,况且,我现在大了,与昭哥哥的驾车技术我也学得差不多了……”
她说着凑到沁沁耳边:“沁沁,你不是说,让我走的时候带上你吗,现在就有个极好的时机……”
段沁沁睁大了眼睛,看着怀玉:“你不会?”
“对!”怀玉神秘兮兮隧道,“我和你,一起去京都!”
段沁沁听怀玉这么说,是又惊又怕,又兴奋:“我允许了姑姑,要看好你,绝不与你同流合污!”
“真的吗?你真的不想和我一起去京都?”
“不,我不想!”段沁沁斩钉截铁,“你也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!”
怀玉可笑地看着沁沁:“这会儿天还早着呢,我就不信你能时时刻刻看着我,我总能找到时机出去的,到时候我娘肯定怨你没有看好我,二舅母也会责罚于你。
“而且,你不知道,林州到京都一路上,春花烂漫,商旅不停,有种种稀奇离奇的玩意儿……”
段沁沁本也是个不循分的,她虽然从小随着姐姐们学医认药,在府里大人面前倒也规行矩步,但背地里,就喜欢看些江湖说书的本子,理想着自己能仗剑走天涯,做一个江湖剑客,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!
这会儿,她自己艰难地做了一番思想斗争,捏着拳头,终于下了决定,她挽起怀玉:“那好!我和你一起走!”
“这就对了嘛!”怀玉笑得十分辉煌光耀。
“小玉玉~~那你说,我们怎么出去?”段沁沁甜甜地问。
“这个么?山人自有妙计!”
两个小女人贼头贼脑地进了后院的厢房,段沁沁找出两套药童穿的衣服,两人快速地换上,怀玉又拿了几张银票揣在怀里,这才和段沁沁一起出了厢房。
来到后门,怀玉打晕了守后门的门房,念叨了一句“对不住了”之后,拉起一脸震惊的段沁沁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药堂。
正在前院忙忙碌碌的段池池和段沉沉怎么也想不到,段沁沁已经被怀玉“拐”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