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天的血光柱徐徐消散。
一只虎头、独角、犬耳、龙身、狮尾、麒麟足的生物泛起在了猴子他们面前。
这只五不像的生物体型犹如大象。
而比起这只生物,更让人注目的是坐在它身上的人。
他穿着一身洁白的僧袍,黑水并没有给僧袍染上半点玄色。
他眉目疏朗,却闭着双眼,双手合十,身上有着一层淡淡的佛光。
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慈祥的佛。
只不外他手中那根锡杖格格不入。
那根锡杖看上去有些破旧,原本的金色掉落许多,露出了玄色的内在。
锡杖的顶端有着多年沉积下来的血污,黑红色十分显眼。
怎么看这都像个凶器,不应泛起在一尊佛的手中。
他看向猴子他们,徐徐睁开双眼。
他的双眼是瞎的,只有眼白。
他不是佛,却更胜佛。
他是地藏王菩萨。
“大圣,很久不见。”地藏王菩萨从谛听身上走下,徐徐飘到岸边。
他对猴子微微欠身行礼。
“地藏王菩萨。”猴子回了一个佛礼。
猪刚鬣和沙悟净惊奇地看着这一幕。
连观音都不愿行礼的猴子,竟然对地藏王菩萨如此礼遇?
“天蓬元帅,卷帘将军,地藏在此见过。”地藏王菩萨对猪刚鬣和沙悟净划分行了一礼。
“不敢不敢。”猪刚鬣急遽回礼道。
沙悟净抱了抱拳。
“是菩萨您让血河杀那么多人的?”猴子单刀直入,虽然问题很不礼貌,但他的态度却足够敬重。
猪刚鬣和沙悟净倒吸一口凉气,这猴子竟然用了“您”?
“是十殿阎王派遣血河上将军这么做的。”地藏王菩萨的语气有些伤感。
“为什么?”猴子问道。
“因为百年之后的事情,”地藏王菩萨说道,“想必大圣您已经知晓了吧?”
猴子缄默沉静了一会儿,说道:“是。”
“十殿阎王们认为鬼门关不能不为此做些准备,就决定将我送往人间。”地藏王菩萨说道,“但您知道,要穿过‘门’,需要支付很大的价钱。”
“对,尤其送的是您。”猴子说道。
“以菩萨您的为人,应该是不会同意十殿阎王他们这么做。”猪刚鬣说道。
“他们基础没有和我商量,”地藏王菩萨说道,“‘门’已经相当松动,血河上将军舍去了三分之二的修为,就乐成来到了人间,等我知晓的时候,血河上将军已经杀了血祭所需要的人数的一半,我想阻止,阎罗王和我说,若血祭停下,这些人就白死了,不如我来到人间,为未来的事情做准备,才气拯救更多的人。”
“可菩萨您是西天灵山佛祖座下门生,如何代表鬼门关?”猪刚鬣问道。
“我在鬼门关太多年了。”地藏王菩萨说道。
他没有讲话说完全,但猴子他们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他在鬼门关待的时间可能比在灵山都长,早将自己当成了鬼门关的一份子。
“菩萨您的眼睛是怎么回事?”沙悟净问道,“当年在盂兰盆会时,可不是这样。”
“虽然我许下宏愿,地狱不空,誓不成佛,可在鬼门关多年,我看了太多无辜,太多悲剧,却无法一一普度,终于有一天我终于忍受不了,我戳瞎了自己的双眼。”地藏王菩萨说道。
“菩萨受苦。”沙悟净说道。
“未必是苦难,”地藏王菩萨说道,“双眼看不见之后,我的佛心反而更能静下来。”
“百年之后到底有什么事?”猪刚鬣问道,“值得鬼门关花这么大价钱送菩萨来到人间?”
“先不能说,我们正在被人窥探。”地藏王转头看向祖不惑在的偏向。
明明他的双眼是瞎的,祖不惑却感受被人紧紧盯住。
他满身一阵冷意,砭骨透心。
那时鬼门关的煞气,是无数死人的死气。
“我没感受到,也没看到谁,”猪刚鬣拍了拍沙悟净,“卷帘你感受到了吗?”
沙悟净摇了摇头。
“他知道没事。”猴子说道,“请菩萨再仔细看看。”
地藏王菩萨又看了看祖不惑,恍然道:“原来是他。”
这一次祖不惑没感应冷意。
地藏王菩萨漫步走到僧人面前,行礼道:“参见唐圣僧。”
“门生不敢受菩萨之礼。”僧人急遽从马上跳下来,忙乱摆手道。
“受得起。”地藏王菩萨微微一笑。
僧人看着这个微笑,有一种熟悉的感受。
“请圣僧借袈裟一用。”地藏王菩萨说道。
僧人将锦襕袈裟脱下,递给地藏王菩萨。
祖不惑紧盯着袈裟。
上面没有了紫珊瑚,还剩八十颗佛珠。
也就是说,他上次并没有看错,定风珠也在上面。
地藏王菩萨捧起袈裟,伸手去抓上面冒着红光的厚重宝石。
他轻轻一碰,红色宝石就从袈裟上脱离下来,掉落在了地上。
“原来你早就算好了。”地藏王菩萨看着僧人说道。
“算好什么?”僧人茫然道。
地藏王菩萨摇了摇头,从地上捡起红色宝石。
那正是红玛瑙。
“大圣,您看就将红玛瑙放入黑水河中如何?”地藏王菩萨问猴子道。
“和我想法一样。”猴子点了颔首。
地藏王菩萨闻言将红玛瑙随手一抛,红玛瑙落入湖中。
“红玛瑙是血气聚集所成之物,若它在湖中,这湖里的溺尸可就永远消不掉了。”猪刚鬣说道。
“就是要让这些溺尸无法消失。”猴子说道。
“为什么?”猪刚鬣问道,“这些溺尸喜食血肉,对周围黎民可是大祸殃。”
“这周围有个屁黎民,”猴子说道,“和你个呆子说了也不明白,等你什么时候把盔甲找回来就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“我那是不想找吗……”猪刚鬣低声道,“都被西王母打成破烂了……”
“那我是不是找回战甲也能明白?”沙悟净问道。
“你有没有战甲都差不多。”猴子斜眼看着他。
沙悟净敢怒不敢言。
“菩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?”猴子问道。
“我要回一趟灵山,”地藏王菩萨看了一眼祖不惑,伸脱手指射出一道血红色的光线。
“去找‘门’。”地藏王菩萨对着祖不惑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祖不惑眼前一下子全是空白,什么声音都不见。
约莫过了一刻钟,他才徐徐恢复。
睁眼看见那只大鱼正凶恶地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