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头戴紫金冠,身穿鹤氅的羽士驾着祥云而来。
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褶皱,皮肤平滑亮丽,却留着一缕白色髯毛。
他的身材算不上高峻,只比清风高了一头。
他徐徐落下,似乎并不特别。
然而当他泛起的一瞬间,天地失色。
没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,没有不畏惧他的存在。
九曜星君都是他的晚辈。
纵然是太上老君见了他也要称一声师兄。
他只拜天地,天地却受不起他这一拜。
他是镇元大仙,地仙之祖。
“师尊,您回来了。”清风停下脚步,躬身行礼道。
“参见镇元大仙。”熊黑双手合十,行佛礼道。
唯独祖不惑坐在地上,看着镇元子。
“去,把果子打来。”镇元子说道。
清风应了一声,转身走到太极图后。
“我不会吃的。”祖不惑说道。
“不吃,就会酿成灰烬。”镇元子说道,“你以为现在自己平安无事了?”
“否则呢?”
“杨戬刺了你两刀,虽被挡下,没有伤身,但他至刚至纯的神力贯注到你体内,你随时有被灼烧成碳的危险,半颗人参果只是压制,再吃一颗才气消除。”镇元子说道,“我很少有耐心这么解释,你明白以后就别再说什么空话了。”
“我花了二百年,才气忍住不吃人肉,”祖不惑说道,“若要我以此才气救自己,我宁可被烧成灰。”
“那不是人肉,是果子。”镇元子冷眼道。
“果子?”祖不惑猛地跳起,几步就跳到了太极图前。
随后他使出法天象地,变大了之后一拳砸向太极图。
刻着太极图的墙壁被他一拳砸得崩塌。
墙壁坍毁后,引入眼帘的是一颗参天大树。
树上挂着无数婴儿,他们如睡着般闭着眼睛,纵然是墙壁崩塌的声音也没有吵醒他们。
树底下堆满了白骨。
树干是红玄色,而树叶是鲜艳的红色。
“用人血肉养树,结出来的果子和人肉有什么区别?”祖不惑转头看向镇元大仙。
“神佛都在吃我的果子,”镇元子说道,“他们不说那是人肉,谁敢说是?”
“神佛奴役世人,享尽世人的供奉,却还要吃他们的血肉?”祖不惑说道。
“不吃人,怎能与天地同寿?怎能永远奴役世人?”镇元子说道。
“神仙都吃人,和妖怪有什么区别?”祖不惑说道。
“纷歧样,”镇元子摇摇头,“妖怪吃人,是靠杀戮;而神仙吃的不外是果子,是世人自愿供养的果子。”
“世人自愿,吃人就对了?”祖不惑说道,“他们是真的自愿,照旧畏惧不自愿后的神罚?”
“和我争论这些没用,”镇元子说道,“当年有个猴子,也不满神仙吃人,于是他推到了这棵树。”
“可厥后呢?”镇元子冷笑道,“他不照旧要去求南海观音,复生我这棵树?”
“因为他知道,若救不活我这棵树,他们所有人都市死。”
祖不惑缄默沉静了。
“你反抗不了,那猴子也反抗不了,”镇元子说道,“你们只能看着神仙一边杀吃人的妖,一边抓人来吃。”
“你以为天宫就不是靠血肉堆砌起来的?你以为蟠桃不是血肉浇筑而成的?你以为太上老君的仙丹不是以人为鼎炉练成的?”
“你除了一腔不满和满腔怨愤,另有什么?还能改变什么?”
祖不惑依然缄默沉静着。
“你要是真想做些什么,就吃了我的果子,”镇元子说道,“有实力了,说话才气被别人听见。”
“我是什么都没有,但起码我还能选择。”祖不惑说道,“多谢你的半个果子。”
他对熊黑招了招手:“走吧。”
“不吃我的果子,你到不了西天,也见不到那个猴子。”镇元子说道。
“我学过一套功法,可以……”祖不惑说了一半,就被镇元子打断了。
“造化会元功是吗?可你不吃果子,练不了这套功法。”镇元子说道,“你被夺了造化,只能以此来调停。”
“大不了不练。”祖不惑转身道。
“冥顽不灵!”镇元子举起手,袖子突然变长。
祖不惑脸色一变,急遽向后越去。
然而袖子口越变越大,将整片天空笼罩住。
祖不惑也被罩在其中。
他的眼前只能看见一片黑暗。
“袖里乾坤……”祖不惑自语道,“把我关进来我就会就范了?”
然而没有任何应答,他连自己的回声都听不见。
一阵破风的声音传来。
祖不惑往后一跳,一只巨手拍在了他适才站的地方。
扬起无数灰尘。
巨手很稚嫩,也有些肥胖。
他脖子上的九尸僧链发出了淡淡佛光。
祖不惑这才看清巨手的主人。
是一个巨大化的婴儿。
和人参果树上挂着的婴儿一模一样。
纵然是还保持着法天象地的祖不惑和这人参果比起来也十分渺小。
人参果露出一个笑容,在佛光的陪衬下却特别可怖。
它再挥手砸向祖不惑。
祖不惑唤出天罡刀,斩向婴儿的手掌。
出乎意料的是,手掌被天罡刀穿透了。
人参果发出震耳欲聋地啼哭。
祖不惑见状,直接将天罡刀酿成三十六把,从各个偏向刺向人参果。
几个来回,人参果被穿成了破麻袋,鲜血喷涌而出。
血腥味飘入了祖不惑的鼻子中。
他的眼睛瞬间充红,獠牙、指甲和毛发狂狂伸长,身体又大了几分。
妖气冲天而起。
他看着面前残缺不堪的人参果,内心充满着将它吃下去的渴望。
“不行……不行……”祖不惑喘着粗气,尽力控制自己。
然而他的双脚却动了起来,一步步走向了人参果。
九尸僧链似乎都惧怕他的妖气,散去了佛光。
酿成项链的定风珠,却亮了起来。
黑暗被彻底照亮。
祖不惑的意识清醒了不少。
然而等他看向周围,却感受到了绝望。
无数密密麻麻的人参果被光照的十分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