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屋里虽说只有一张床的巨细,可比起挤在那十数人的地方许多几何了。
最重要的是,俞凌霜以后想要半夜出去的时候,就不用再担忧被人发现了。
数月后,一个冰寒交迫的夜晚,所有人都窝在屋里取暖的时候,俞凌霜突然推开门走了出来。
如往常一般,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圆口的小罐子,捂着厚厚的粗布衣服便往楼里走去。
外面冬风咆哮,天寒地冻,望春楼也因着天气的关系,今日并没有什么客人。少了往日的热闹,一入夜老鸨便早早让人将门给关了,回到屋里休息。
俞凌霜进前楼的时候,大厅里早已没了人影,俞凌霜徐徐走到柜台前,将摆在肮亓两盏煤油灯放到了近前。
将煤油倒了一点进小罐后,俞凌霜又转头朝着厅内的多盏油灯走去,直到将小罐装满后,俞凌霜这才满意的收起小罐离开前楼。
走至院中,俞凌霜瞬间有种要被吹倒的感受。她忙将手抬起,遮住了脸颊,这才艰难的往屋子走去。
而就在她快要走到自己屋门口的时候,远处突然泛起了一抹亮光,想到锦娘信中曾提到的北院,俞凌霜忍不住就好奇了起来。
虽然锦娘曾申饬她,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要去北院,可好奇心的唆使下,她照旧忍不住朝着灼烁的地方走去。
追溯着那星点灯光,俞凌霜好不容易走近了,可还来不及看看是什么人,突然一阵狂风大作,那灯光竟是被吹灭了。
耳旁传来的呼呼风声,使得俞凌霜听不到那处的声音。相对的,那些人自然也没有听到俞凌霜的消息。
顺着院墙摸着黑又走了几步,俞凌霜突然脚下一个不稳,竟是摔倒在了地上。
摸了摸摔疼的膝盖,又摸了摸所在的地方,俞凌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小心摔到了一个坑里。
这个坑并不大,不外因着四周长满了杂草,所以才没有被人发现。而坑的一边是一个洞,透过洞口似乎还能看见丁点儿光透过来。
俞凌霜见状扒开杂草,只晤面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狗洞,透过狗洞,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北院内的情形。
院墙内,因着适才的那阵风,两个男人正飞快的进了一间屋子。
见院内没有了人,俞凌霜这才大着胆子,从狗洞里爬了进去。
整个北院,每个屋子都亮着油灯,似乎每一间屋都住了人一般,唯一差异的是,这些屋子,一些是纸糊的窗户,另有一些,却只在墙上留了几个巴掌巨细的洞。
想到锦娘信中说过,北院是望春楼贩卖人口的老窝,俞凌霜便能猜到,里面只怕都是一些被贩来的人口。
走近屋舍,俞凌霜先是捅破了纸糊的窗户纸,往里面看了一番。屋内,几个面黄肌瘦的男女被绑在地上,因着穿着单薄,所以他们都挤在了一起取暖。
她们的劈面,一个男子躺在床上,将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,看样子似乎已经睡着了。
目光接触到旁边的屋舍,俞凌霜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一个不高的洞口下。
将头凑近小窗,俞凌霜往里面只看了一眼,便被吓得跌坐在了地上。
屋内,差异于她之前看的屋子,甚至差异于她以前所见过的任何屋子。
因为里面基础算不得房间,而是一个大型的刑具房。
刑房内,除去鞭子烙铁、夹具钉椅之外,另有数种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刑具。
虽然那些冷冰冰的刑具并没有那么可怕,真正吓到俞凌霜的是那些刑具上的鲜血淋漓。
血水滴在地上染了一地,只需看上一眼,便足以使得俞凌霜心神一颤。
锦娘曾经说过北院是个恐怖之地,让她万万不行靠近,直到今日,俞凌霜才明白,锦娘为何会如此强调这件事。
缓了缓心神,俞凌霜再次站起身往里面看。
屋内,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正坐在刑架上,一双眸子就这么直勾勾的朝着她看来。
阴差阳错下,俞凌霜就这么和那双眼睛对视着,她的身子不知是因为冻的照旧被那人给吓的,只一个劲的哆嗦着,半晌都挪不动一下。
突然,模糊的面容被一张稚嫩的小脸盖住,俞凌霜这才徐徐眨了眨眼,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来。
那孩子见到俞凌霜身子还在止不住的哆嗦,突然开口问道:“姐姐,你是谁?”
俞凌霜闻言,目光有一瞬的呆滞,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。
见俞凌霜并不回覆,孩子似乎也并不是真的要问这个,只是在等了片刻后,才又道:“姐姐你身上有吃的吗?我和叔叔都饿了两天了,我不想死,我也不想叔叔到死都只能当个饿死鬼。”
孩子说话间看了看身后那个血糊的人,他的语气极为平静,丝毫没有一点张皇和恐惧,似乎跟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待在一起,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一般。
耳边呼呼的风声依旧极大,可丝绝不影响俞凌霜听清孩子的话。
看着面前这个冷静的孩子,他的眸子是那么明亮,恍如天上的星辰一般让人移不开眼。
俞凌霜不知不觉便被那双眼吸引了,想到这近一年来的隐忍,那些黑暗里的日日夜夜,似乎在这一刻都寻到了指路明灯一般。
男孩看着俞凌霜依旧没有反映,并没有因为失望落空而显得惆怅,反到是对着她露出来一个辉煌光耀的笑容来。
“姐姐若是没有也没有关系,能在死之前见到你与你说几句话,我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男孩说完就这么看着俞凌霜,脸上丝毫没有因为快要面临死亡而感应痛苦与惆怅,反而是因为见到自己而开心。
看着男孩这般,想到自己刚刚在楼里顺的一个苹果和两个馒头,俞凌霜忙从怀里掏了出来,随即伸手递了进去。
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馒头和苹果,男孩讶异的看了她一眼,随即伸手接过了馒头。
“谢谢姐姐,不外有馒头就够了,苹果姐姐照旧留着自己吃吧!”
男孩说着推了推俞凌霜拿着苹果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