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话音一落,她的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冷冰冰的声音:“翠竹姐姐还真是见不得我好,我这才刚回来多久啊?就开始盼着我失事了。”
翠竹被这声音一惊,冷不丁得朝着远处看去,果真见俞凌霜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,立即就吓得跪下道:“四小姐明鉴,奴婢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不是那个意思,那是哪个意思?哦,难道你不止盼着我失事,还盼着我死?”俞凌霜对着她浅浅一笑,翠竹却是更畏惧了。
“奴婢......奴婢......”翠竹急遽想要解释,可对上俞凌霜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,她这才发现自己基础不知该说什么,最后只得道:“奴婢活该,还请四小姐赎罪。”
“你简直是活该。”
俞凌霜目光凌厉的扫过翠竹脸上,眼中的煞气一闪而过,不外很快她便将眸子移到了韩氏身上。
韩氏今日身穿青色雕花长袄,一身白色曳地折裥长裙,衬得她本就白嫩的皮肤更家白皙了几分,头上的翻荷髻上简朴的插了一个金步摇,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却有种格格不入之感。可就是因为这样,却让俞凌霜更心疼得紧。
“姨娘。”
俞凌霜有些哽咽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韩氏一见到俞凌霜眼眶便湿润了,频频想要伸手上前去抱抱她,可一想到俞凌霜以往那冷冰冰的性子,到底没能跨出那一步,只站在一旁异常激动的望着她。
俞凌霜将韩氏心底的记挂看在眼中,心中更觉一阵惆怅,立即对着韩氏便跪了下去,恭顺重敬的磕了个头。
“女儿不孝,这些年让娘亲伤心了。”俞凌霜无比内疚的道。
可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,反倒是吓坏了韩氏。先不说俞凌霜从小就特别反感磕头一事,就这一句娘亲那也是她从未从她嘴里听到过的。
“霜儿,你这是怎么了?”韩氏担忧的上前扶起俞凌霜。
俞凌霜却顺势一头栽进了她的怀里,眼泪再也包不住,唰唰的往下流。
上一世,俞凌霜二十岁就因病早逝,所以在得知自己带着影象出生到俞府后,便只希望这辈子能安牢固稳过完这一生。为了这个目标,俞凌霜几近谨小慎微,甚至大多数时间都只待在自己的院子里,很少去理会周遭的一切。
可就是因着她这孤僻又冷淡的性子,最后不仅使得自己被万氏算计流落青楼,受尽苦楚,更是让韩氏这个亲生母亲,也无端遭受了伤害。
韩氏看着女儿哭得如此伤心,眼泪也随着止不住的往外流。一双手轻轻抚上俞凌霜的背温柔的拍着,就如同小时候哄俞凌霜睡觉那搬轻声道:“霜儿不哭,有娘在。”
不善言辞的韩氏似乎只会重复这一句,再无其他慰藉人的话,可听在俞凌霜的耳中,却是比任何话都让她放心。
“娘亲放心,女儿没事了。”
俞凌霜直到哭累了这才从韩氏的怀里起来,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让人放心的笑容。
然看着如此模样的俞凌霜,韩氏的心却怎么也放不下来。
倒是一旁的胡妈妈见状,提醒道:“姨娘,小姐这才刚回来想必也累了,不如先让小姐换身衣服休息休息,晚一点你们母女再说体己话也不迟。”
“对对对,看我这记性,将正事都给忘了。”韩氏有些懊恼的拍了拍头,说完忙扶着俞凌霜进了如意院。
俞凌霜进了如意院后,韩氏便让丫鬟引着她去了沐浴室。
可她这边前脚刚踏进沐浴室的门,后脚丫鬟翠玉便哭着鼻子冲进来哭着道:“小姐,你可算回来了,翠玉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!”
看着翠玉哭的稀里哗啦,俞凌霜马上被逗笑了,一边伸手将她的眼泪拭去,一边说道:“好了好了,你家小姐福大命大,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?”
“可是一想到小姐这两年在外刻苦,奴婢心里就难受得紧。”
翠玉使劲擦了一把眼泪,看着眼前狼狈不已的俞凌霜,忍不住就伸手去扯了扯她身上破了洞的衣裳。
然这不扯还没关系,她这一扯,这才发现俞凌霜身上穿的竟然是下等人才穿的粗布衣裳。
“小姐,你这衣服……。”
想到连她们丫鬟穿的都比俞凌霜现在穿的好的多,翠玉刚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流了下来。她家小姐从来都是锦衣玉食,到底是经历了什么,才会是这般模样。
“呜呜呜,小姐,都是奴婢的错,要是奴婢当初守在小姐身边,不让小姐落了单,小姐又怎么会遭这么大的罪。”
翠玉瞬间大哭起来,之前她还只当自家小姐在外定然是受苦了,如今看来,她家小姐基础就不知糟了几多罪。
俞凌霜见她这样子,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,只得扶额道:“好啦,再哭下去沐浴的水都该凉了。”
翠玉闻言这才回过神来,一边扶着俞凌霜往屏风内走,一边道:“奴婢这就伺候小姐沐浴。”
院子里,沈墨四下审察了如意院一番,正要转头,恰悦目见那个叫翠竹的丫鬟,正偷偷摸摸的进了一间屋子。
沈墨立即就要跟上去,却被胡妈妈给叫住了。
“小令郎请留步。”
胡妈妈几步走上前来,面带笑意的看着沈墨。
沈墨见她也不紧张,小小的身子往前一站,对着胡妈妈便拱手施礼道:“见过妈妈。”
“我们姨娘听说令郎是随着小姐回来的,所以有几句话想要问问令郎,不知道令郎方不方便。”
沈墨虽然穿的差,可人总归是随着她家小姐一起回来的,所以胡妈妈对沈墨自然而然敬重了几分,语气里面也更多的是征求意见。
“自然是方便的,只是我如今这幅模样见姨娘,只怕是有些欠妥。”
虽然韩氏之前已经见过了自己,可沈墨照旧不想就这模样单独见韩姨娘。
胡妈妈一听这话,立即就明白了沈墨的意思,于是连忙就付托了一旁的小丫鬟领着沈墨去梳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