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12 碎裂
莱希诺家族总部——
“少东主,少主不方便见您,请您回去吧。”门口的管家面色有些为难。这已经是初佑今天第三次来了,可惜樱浅照旧没有醒来,自然没措施见他。而且家族医师特地嘱咐,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樱浅,她现在需要的是平静的情况吸收突如其来的能力,而不是无用的体贴。所以族长下了族令,除了樱浅的母亲秋晨和族长本人,其他人一律不得靠近樱浅。他来几多次都是一样的结果,除非樱浅醒了。
听到这话,琥珀色的眸昏暗了一会,初佑露出一个勉强的笑,朝管家点了颔首:“好的,那我明天再来。”
迈步走出了莱希诺家族总部,初佑疲倦地叹了一口气,他来简直是因为担忧樱浅,但并不只这一个原因。琥珀色的眸中落入了街道上行人的影子,各人都笑得幸福开怀,无忧无虑地来来往往。初佑不禁蹙眉,脑海中浮现出昨晚他父亲和他说的话——
“你不是已经成为了莱希诺学院交易会的副会长吗?为什么你拿到的工业居然还不到莱希诺总资产的一成?”座上的那个男人翻看着财政报表,不屑地将他这几个月来的努力扔在桌上,“路西法最近的财政状况很欠好,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“族长,莱希诺给我们的支持已经够多了。如果不是因为莱希诺,许多家族基础不会愿意和路西法相助,恐怕路西法的财政状况会进一步恶化。”初佑站在路西法族长面前,蹙紧了眉,“我认为,获得莱希诺一成的工业是不现实,而且完全没有须要的。况且莱希诺家族中也有不少阻挡路西法的声音,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适可而止,以求恒久的相助。”
“哦?你认为,完全没有须要么?”那个男人冷笑着,常年浸润在钩心斗角中的琥珀色眸,正是初佑一直厌恶的——摆出一副高屋建瓴的样子,告诉所有族人他是拯救家族的族长,然后再用他儿子,妹妹,和妻子的一切来换取他在家族中的职位。
“是,而且您对我的财政陈诉似乎不是很满意,那么我会继续努力的。”初佑弯腰行礼,就准备离开,没想到那个男人突然叫住了他——“等等,你和樱浅那丫头的婚约,还没有正式对外宣布吧?”
心下一沉,初佑心中突然有了欠好的预感。这个自私的老头,不会是要……“是的父亲,因为樱浅还没有结业,而且只是莱希诺少主。”他斟酌回覆,只希望他想的事情不要发生。
“看来莱希诺对你照旧不满意啊,纵然是樱浅坚持再加上莱希诺族长的默许,照旧不能让那些老顽固认可。”路西法族长不屑地冷笑,极尽讥笑,却忘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“不外樱浅向来特立独行,如果木已成舟,那些老家伙也不会再说什么。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?”
“不行能!”初佑险些是立刻吼出了声——所有的事都可以凭据他的意愿来,唯独这件事没门!他不会再伤害她,更不行能用这种方式去试探她对他的爱和忍耐。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对我的母亲已经用过一次了,难道还要我步你的后尘吗!?
强忍着想要把他掐死的激动,初佑咬紧了牙,这才勉强克制住声音里的恼怒,“所有的事我都可以退让,但我绝对不会和你一样!我有我的底线,如果你还想我继续做你和莱希诺家族相助的桥梁,就不要想用这种鄙俚下流的手段,你应该相信你儿子的能力吧?”说出来的话还算平稳,没有失礼。琥珀色的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,初佑在心里拼命申饬自己:沉住气,沉住气,这次你必须赢。
房间里的气氛剑拔弩张,双方都互不相让,初佑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泛起曾经樱浅的每一个瞬间:她捧着他送的牛奶笑得像个孩子的样子,她靠在他怀里喊他初佑哥的样子,她蹙眉和他切磋的样子,她在竞技台上睥睨众生的样子,她倔强地说没关系我喜欢你的样子……她那么好,那么为他着想,却要让他用这种方式去伤害她,这简直比让他离开她更难以忍受。
可是他也清楚,不是他,也会有别人。这个老头总会想措施告竣他的目的。
樱浅,他做梦都想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孩,他最珍爱最可爱的人,凭什么要被这么伤害!?
就在两人火药味浓厚差点大打脱手的时候,敲门声响起。
“初佑,这是怎么回事?你又顶嘴你父亲了?”进来的女人面色憔悴,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,像是被病痛缠绕常年卧床——是他的母亲。
他又一次让步了,因为他的母亲。初佑低眸,琥珀色的眸空荡荡的:“歉仄父亲,您的提议,我会考虑。”这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吗?你的良心呢?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质问他,他却只能面无心情地走出这个生他养他却让他厌恶至极的地方。
回忆如潮水般涌来,让他周身围绕着一种快要窒息的错觉。他允许了,那种鄙俚到极点的,最伤人的手段,他要用在他最爱的人身上了。
会吗?
会吗?
……
他一遍一各处问自己,你会吗?
我不会。但我不配。
初佑闭上了眼睛,讥笑地笑了起来。哈哈哈哈哈……他真是个鄙俚的家伙啊,明明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了,现在居然还要再太过一点,把她对他的真心扔在地上,然后狠狠地碾碎。
“年老哥,你看起来好惆怅哦。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他睁眼看向说话的人,是一个拿着棒棒糖扎双马尾的小女孩。
惆怅吗?初佑愣了一秒——惆怅啊,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?“是吗?”他轻声反问,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喉咙里的呜咽,“你说得对,我简直很惆怅。只是惆怅有什么用呢,惆怅之后还不是要面对那些让人讨厌的工具?”
“可是惆怅之后就不应该再惆怅了啊。我妈妈说过,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,不是吗?”小女孩歪着脑袋,十分不解地看着初佑,似乎对他这个问题很是司空见惯,“而且我们也不能总是陶醉在惆怅里面啊,你另有那些爱你的人在等着你振作起来呢。”
一只鸟从树梢上略下,划过初佑的头顶,就像有什么从他脑海中划过一样。没错,这个世界既不公正也不仁慈,他不会因为你遭受苦难就恻隐你,只会无情地讥笑你的失败。如果不想被这个世界讥笑和抛弃,只能变强,然后推翻他!他身在局中,早已无力逃脱或改变,所幸他另有人陪伴。那个女孩,是这个世界在给予他无尽的身不由己之后,唯一一次自主选择。
他爱上了她,愿意用一切去守护她。他们一直都在努力,为了相互,他决不能中途退出。
“谢谢你,小女人。”琥珀色的眸中是伤心散尽之后的明朗,初佑想起樱浅曾经说过,如果家族要掌控他们的恋爱,那么他们就掌控家族。她有这个实力,也一直在努力。而他现在这样,难道不是在毁掉她之前的所有努力吗?他现在没有能力掌控家族,但不代表以后也没有。总有一天,他要让那个老头为他今天的鄙俚,支付价钱!
小女孩笑了笑,拿着棒棒糖跑走了。
“路西法宗主。”一个声音突然泛起在初佑身后,他转身,映入眼帘的是浔岚严肃的脸庞。
“少主醒了,但还不方便行动,她让我带你已往,有要事和你商量。”